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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长安

作  者:阿莹

出 版 社:作家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1年09月

定  价:68.00

I S B N :9787521214239

所属分类: 小说  >  中国当代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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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内容简介

《长安》是一首壮丽的史诗:从战争的烟火中走来的一群人,在新中国成立后继续用热血、生命投身于工业化发展的历程之中,作品塑造了忽大年、黑妞、忽小月等典型人物形象,个人命运的兴废、起伏,家庭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与历史交汇,他们将奉献铸就在发展的脉络之中,自己隐身于时代洪流......

 

TOP作者简介

阿莹,陕西耀州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第五届陕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从1979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1989年出版短篇小说集《惶惑》;出版有散文集《大秦之道》《饺子啊饺子》《旅途慌忙》《重访绿地》,艺术评论集《长安笔墨》,秦腔剧《李白长安行》,歌剧《大明宫赋》,实景剧《出师表》等。其中,多篇散文收入中国作协的年度散文精选,《俄罗斯日记》获冰心散文奖,歌剧《米脂婆姨绥德汉》获第九届国家文华大奖特别奖、优秀编剧奖和第二十届曹禺戏剧文学奖;话剧《秦岭深处》获第三十一届田汉戏剧奖一等奖。


TOP目录

第一章  001

第二章  074

第三章  166

第四章  248

第五章  331

第六章  431

 

后?记  468

 

TOP书摘

第一章

谁也没想到,忽大年居然在绝密工程竣工典礼前醒过来了。

这家龟缩在城墙脚下的医院,从昨晚月上树梢就不停点地拥来了一拨又一拨人,先是市上的头头脑脑坐着吉普疯了般冲进小院,低呼高叫,抓紧抢救,不惜代价也要让总指挥睁开眼睛,这人看着脑瓜子灵光,还吹嘘从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咋就没点防范意识呢?后有工程上大大小小的人物,衣襟上还溅着米粒菜渣就骑着自行车赶来窥望,却一个个盯着白惨惨的窗口一筹莫展,嘴里只会嘟囔咋回事呀?似乎满院人脸上都挂着焦灼,心里都期望总指挥能从病房走出来,能在已经矗起的炮弹厂房前亮起胶东大葱味的嗓音。

黄老虎一手叉腰,一手托着下巴,定定地站在院里一个灰暗的角落,咬牙切齿地盯着靠近医院的人,似乎看谁都有嫌疑,都想抓起来审问一番。好在两个警卫铁面无私,不但铁塔般立在急救室门外,还凶神恶煞般瞪着四只眼睛,连医护人员进出都要检查胸牌,谁想扒住门缝朝里瞅瞅,都会被铁杠般的胳膊一把推开,有人差点被推个大跟头,反过身暴跳如雷想撸袖子吵架,却见四道利剑般的目光刺过来,直要把胸膛刺透了似的,只好不情愿地咽口唾沫停止了吼叫。

当然,这些警戒部署,在那位戴蓝帽的副市长面前失去了效用,人家像一只挨了砖的狗,从吉普车里跳下来,一步就扑到警卫身边,两步就冲进了急救大门,再出来就手点着黄老虎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没人见过精瘦的保卫组长会这般可怜,任凭唾沫星子砸到脸上纹丝不动:我说老黄啊,你们的警惕性都到哪儿去了?现在和解放前可不一样,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你们可不能把忽大年看成一般的师级干部,就配这么一个小警卫?你应该知道,他负责的这个工程连蒋介石和美国佬都瞪着牛眼盯着,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小子可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保卫组长何曾轻视过总指挥的警戒呢?

黄老虎脑袋里每根神经都绷直了,在每个进院人的脸上做着阴谋的判断,似乎看谁都感觉有怪异,手脚都有些不自然。终于等到总指挥呼吸平顺了,估计怎么也要躺上几天了,他才心事重重地骑上自行车,顶着孤寂的星光朝着八号工地蹬去了。

此刻,宁静的大地似乎正在苏醒,已能隐约看到波浪般起伏的秦岭了,听说正是这道浩瀚的山梁梁,把大地分成了南方和北方,也把各色草木汇聚到坡崖上,尤其那一个个神秘的峪口还能溢出一道道清冽的河水,吸引了各路神仙隐居过来,还吸引几朝皇上把帝都搁到了山脚下,现在那昂扬的轮廓好像就藏匿着多少钩沉似的。他转业到西安已经一年多了,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油泼辣子和捞面了,但他不喜欢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稍一打听,砖缝里就会钻出握剑抱笏的人物,煞有介事地摆弄上一段唏嘘往事,让谁听了都会瞪大眼睛。其实,那耍弄刀剑的年月,城墙还有点防御作用,使用枪炮弹药的今天,城墙就成了显赫的靶子了。不过,盘踞在这片黄土地上的王朝,演绎过一幕又一幕风声鹤唳的大剧,走在这片尘埃厚重的土地上,每脚踏下都能听到远古的钟鸣和朝堂的嘈杂,似乎也把历史一下拉到眼前了。如今,颓败的废圮与崛起的新区正好遥相呼应,尽管都是灰砖覆面,却昭示了不同年代的欲望。

保卫组长毫不犹豫地骑进了一条抄近的小道。这儿应该算是风水宝地了,紧依着从秦岭涌出来的浐河,以前河岸上只有两片局促的村庄,悄悄躲在一座寺庙的两边,倒是一个被称为韩信坟的大冢,统领着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坟丘,把剩余的空旷挤得满满登登的。于是,一条条清明烧纸踩出的小路,像蜘蛛网一样爬向八方,坟上路上疯长着东一簇西一簇的蒿草,稍有风吹就会扭成团团摇头摆尾,像是朝人作揖,又像欲拔腿逃窜,一旦脚脖子被缠上就会觉得晦气,即使多绕几里也不愿走进这片凄凉地。但是,那些被称作老毛子的专家却没有这些顾忌,围着西安城转了七天,就把刻着红杠杠的坐标杆立到这里,一根接一根地把寂寥的旷野围了起来。

黄老虎盯着那高高低低的坟丘,脑海突然闪过一道锈迹斑斑的光亮来。

该不是那些眼放贼光的文物贩子,为盗挖文物袭击了总指挥?那帮家伙一个个看着穿得窝窝囊囊,即使到了五月天还光身套着肥厚的棉衣棉裤,但等夜幕降临,他们的动作就像猴子,一旦盯准哪个地方会埋宝贝,东瞅瞅,西望望,脚后跟在地上狠跺两下,一个洛阳铲嗵嗵嗵扎下去,就探到谁家祖宗的头上了,就会有或多或少的收获,就可能把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扛回家了。的确,脚下这块乱坟场就是历朝亡故人的汇聚地,商周的,秦汉的,唐宋的,一层压着一层,可见千百年来人们对风水的追求始终不渝,都喜欢升天后挤到这个地方入土为安。

唉,为清理这些密匝匝的古墓,指挥部跟那帮文物人没少吵架,甚至动过粗打过架。那些闻讯赶来清理墓室的人也真够难缠的,一个个手攥炒菜的锅铲,腰别一把毛刷,本来就是半天的活,他们能磨蹭上十天半个月。那忽大年头顶总指挥的头衔,当然火急火燎了,那天把他拉到万寿寺外悄悄交代,以后碰到古墓马上挖开,掏出陪葬物连夜埋实了。可是,他们策划的战术刚刚演进行了一个礼拜,便有穿长袍马褂的长髯老人扑进工地,从土堆里扒拉出几块烂瓷片,竟顿足捶胸号啕大哭,好像偷挖了他家的祖坟。无奈之下,指挥部只好拉了一道铁丝网,隔上几米就挂上牌子:

 

军事要地,非请莫入。

 

但是绝密工程损毁文物的名声还是传出去了,有人把告状信写给了天安门旁的国务院,似乎北京也对这些长袍马褂礼让三分,不断传来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发来的批示。忽大年只好请人用洛阳铲把地基齐齐探了一遍,又象征性清理了两座唐代大墓,掏出的瓷瓶瓦罐陶人怪兽整整装了两卡车,围观的大人小孩都嚷嚷会有金元宝出土,其实挖到最后也没见一星金银,却把眼冒绿光的盗墓贼气得嗷嗷直叫,这么多的地下宝物,可以让他们倒腾七八年了。更有些长袍马褂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信誓旦旦地给工地人下指令,这儿能挖,那儿不能挖。其实,该为古人操心,还是为今人担忧?人们是不知道,眼下这个工程实在太重要了,多少人流血牺牲打下的江山,要想法子守住才算本事啊!现在好了,埋藏在地下的牵挂,总算磕磕绊绊处理完了,即使有遗憾也成了夯实的残迹。

苍天在上,祖宗在上,真有人肯为沉寂的纠结向总指挥伸出毒手吗?

黄老虎对自己这个念头自嘲地撇撇嘴,脚下的轮子又蹬转起来,这个被冠以八号的工程,与周边此起彼伏的夯地,都是苏联老大哥设计的绝密项目。人们都知道部队刚刚从朝鲜撤回国内,蒋介石又在海岛上张牙舞爪,广播里隔几天就会报道擒获泅渡特务的消息,看样子一场大战势所难免。所以,这也让那些在硝烟里浸泡透了的转业军人,像听到了重返前线的号角,动不动就转到工地来说几句重要的废话,却又磕磕绊绊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闷着头挖两锨土以示关心。当然,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忙碌的人,都清楚手中的一锨一镢都是国家秘密,当他们签下那张油印的马粪纸保密书,喉咙会咕隆一声涌起一股热流,一个个好像陡然穿上了军装,英姿飒爽地等待着将军检阅似的。

所以,自从那一杆杆呼啦啦的彩旗插到乱坟滩里,挖地基的,砌墙柱的,拉电线的,你来我往,穿梭交错,铲平了古墓新坟,修筑了围墙马路,用日新月异来形容毫不为过。好像那砸夯声刚刚停歇,一排排厂房就在人迹罕抵的韩信坟下生长出来,从此游荡在这里的鬼魅再也不知了去向,连夜间冤魂的呼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可想而知,对这样一个可以左右战场胜负的工程,蜗居海岛的国民党绝不会等闲视之的。

难道总指挥真的是被潜伏在阴暗角落的特务袭击的?

黄老虎的思绪总在这个疑问上纠缠不已,他在一座寺庙前撑住脚,这就是那个被严密警戒的工程指挥部,设在工地的西北角上,高阔的门楣可见“万寿寺”三个斑驳的漆字。传说这处寺院还是唐朝起的墙,那年慈禧逃难西安进去燃了三炷香,没多久就起驾回宫了。这件事一经渲染,香火便旺盛了,香客们自是络绎不绝,挂单僧人一伙接着一伙,谁都想进来磕个头讨个吉祥。可自打抗战烽烟燃起,这里便开始萧条了,临解放时,寺院只剩下三五个和尚了,只有夜半钟声依旧那么悠长,三进院落依旧那么挺阔,四大天王依旧横眉冷对不怒而威,也使烧香人踏过门槛心生静穆。

黄老虎沿寺庙墙脚悄悄走了一圈,竭力想搜寻些蛛丝马迹来。

中间的大雄宝殿,以前供奉着释迦牟尼和两位弟子,雍容华贵,慈眉善目,言说是典型的唐代风格,可是一个个开裂的泥胎却尽显凋零了。后边的大殿,以前端立着悲悯的观音菩萨,都言是灵验的送子娘娘,总有些求子心切的人到这来烧香磕头。但是,那些神塑后来都被一一扳倒,堆到寺庙库房里了,连那些守在佛堂念经的居士也不见了踪迹,只有工程上的人进进出出,使得古老的寺院充斥着与佛经完全不相干的声音,而且寺庙四角都放了岗哨,进出山门都要查看证件,可谓戒备森严呢!

然而,这么严密的保安措施,还会发生总指挥被袭的尴尬,这让那些穿着花格衬衣的苏联人怒吼起来,这样低劣的安保环境,怎么保障工程顺利完成?这些人对工程的苛刻令人烦恼,动不动就会坐着轰轰喘气的吉普钻进工地嚷叫,尽管谁也听不懂,却总有些人要停下手中的忙碌竖起耳朵。

不过他们的发火总会中断,总要歪着脑袋瞅着一位身穿蓝色长裙的姑娘说话,似乎在漂亮女人面前,哪个国家的男人都会变得和颜悦色。那位姑娘魔力般的小手一摆,专家的嘴唇就停止了斥责,脆脆的清泉声叮咚叮咚,就把专家的话翻译出来。但等专家的吉普车进城去了,这里便会召开这样那样的会议讨论落实,过上几天花格衬衣们又转回来,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好多人半真半假地说,八号工程能够顺利竣工,蓝裙姑娘立下了不朽功勋。有人把这话嬉笑着告诉了小翻译,好像姑娘也是这样认为,一对酒窝马上浮出来,两根麻花辫左摇右摆,脚下也腾云驾雾般飘浮起来了。

我说月月啊,你就不能谦虚一点吗?

忽大年每每听到这些话,必会这样追上去狠刺一句,让说话的人和听话的人顿生无趣:这个工程可是国家项目,最大的功臣是北京,你们凭什么在这儿评功论赏,小心我把你们都挂到二梁上晒太阳。蓝裙姑娘好像对总指挥不那么礼貌,总会下巴朝上一顶说:啥叫二梁啊?挂到二梁上晒太阳有啥不好啊?总指挥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了:你要不信,挂你两天试试?姑娘只好噘嘴摆裙走了,边走还边嘟囔:咋就不能让人高兴一会儿呢?

是啊,那位姑娘能说几句苏联话就功劳不朽了,那些吃睡在工地的干活人该怎么算呢?噢,噢,该不是那些对忽小月垂涎欲滴的毛头小子们,看见心爱的姑娘惨遭训斥,就乘着夜色报复了总指挥?可是……可是没见小翻译跟哪个小伙子眉来眼去,那些暗恋她的人吃了豹子胆,敢对总指挥偷下黑手,不怕被首长身边的警卫员一枪崩了?

是啊,哪个暗恋者愿为甜蜜的幻想去冒生命危险呢?

他后悔应该把那个警卫员叫来了,可以仔细模拟一下昨晚的惊险。其实总指挥也太显眼了,尽管没戴领章帽徽,可一看就是个大官,那身黄呢军装板板正正,连胳肘窝都没褶皱,四个带盖衣兜总塞着机密,平时他喜欢窝在寺院厢房里,就像一只饿急了的猎犬,总是焦躁地围着桌子转来转去。一到日暮时分,又会看见黄军装围着寺庙转圈,而且,他从不让警卫跟屁虫似的贴近自己,好几次小伙子都被他臭骂回去了:我在自己工地上,就像在自己的阵地上,还怕有人跑来谋害我?确凿,伴随着总指挥的脚步,绝密工程终于完成了厂房建设,顶天立地矗立到古城东郊了,三天后就会响起庆祝竣工的鞭炮了。

 

TOP 其它信息

装  帧:平装

页  数:471

版  次:1

开  本:16开

纸  张:轻型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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