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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良传:罗马的荣光


哈德良传:罗马的荣光

作  者: [英]安东尼·埃弗里特(Anthony Everett)

译  者:林振华 姜玉雪

出 版 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1年03月

定  价:98.00

I S B N :9787559836106

所属分类: 传记  >  领袖首脑    

标  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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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内容简介

哈德良身处一个风云激荡、惊心动魄的时代。

    公元2世纪,他成为罗马帝国主宰,

    堪称zui成功的罗马统治者。

    身为久经沙场的士兵和才干非凡的管理者,

    他在罗马帝国鼎盛时期君临天下,

    并提出了让罗马长盛不衰的两个主张……

    本书为国内译介的首部哈德良皇帝的传记。作为罗马“五贤帝”之一,他给混乱无序、战火四起的帝国带来了一个相对和平的局面,给罗马经济、社会带来了一段黄金时期和空前繁荣。对内,他缓和了与元老院的关系,与之形成了较为良性的互动;同时,他倡导改革,巡视边疆,操练军队,编纂法典,改善民生,振兴经济。对外,他改变了罗马一直以来的对外扩张政策,修建哈德良长墙,缓解了与周边国家的关系。这位极具军事与政治智慧的统治者,也是一位博学多才的皇帝,在文学、艺术、数学领域造诣颇深。他热爱并推崇希腊文化,使希腊艺术在罗马生活中占据着显著位置,对后世影响深远。然而,在位期间哈德良两度排除异己,诛杀元老和功勋人士;他残酷镇压犹太人起义,犹太人流离失所,导致了延续两千年的犹太人问题。这些也使他多遭诟病。


TOP作者简介

安东尼·埃弗里特(Anthony Everitt,1940— ),英国作家,剑桥大学英语文学专业毕业,现为诺丁汉特伦特大学客座教授,达廷顿艺术学院荣誉会员,《卫报》与《金融时报》撰稿人。著有《罗马的崛起》(The Rise of Rome)、《雅典的胜利》(The Rise of Athens)、《西塞罗传》(Cicero)及《奥古斯都传》(Augustus)等。


TOP目录

前 言

大事年表

地 图

序 幕

第一章  西敌来犯

第二章  世事凶险

第三章  青年才俊

第四章  帝国危机

第五章  改朝换代

第六章  寻欢作乐

第七章  弗族陨落

第八章  皇帝之子

第九章  “最佳元首”

第十章  跨越多瑙

第十一章  相机行事

第十二章  远征东方

第十三章  大功告成

第十四章  四执政官

第十五章  罗马之路

第十六章  巡幸之旅

第十七章  帝国边陲

第十八章  后会无期

第十九章  比省少年

第二十章  希腊诸岛

第二十一章  家国内外

第二十二章  吾爱焉往?

第二十三章  “愿其骨枯!”

第二十四章  戏言再无

第二十五章  承平复乱

谢 辞

缩写示例

资料来源

索 引

译后记 罗马史专名汉译之我见


TOP书摘

前言

 

哈德良身处一个风云激荡、惊心动魄的时代。公元2世纪,他成为罗马帝国主宰,堪称最成功的罗马统治者。身为久经沙场的士兵和才干非凡的管理者,他在罗马帝国鼎盛时期君临天下。

哈德良提出了两个能让罗马帝国长盛不衰的绝妙主张。第一,不再继续扩张帝国版图。彼时,罗马帝国疆域西起西班牙,东至土耳其,北起黑海,南至马格里布(Maghreb),已令他不遑统治,决定停止攻城略地。保守的他下令,凡无山川作为自然屏障,帝国边疆均修筑长墙。墙内是文明与罗马治下的和平(pax Romana),墙外则是蛮荒之地,乃至与罗马无关的一切。在德国,昔日的城墙为木制栅栏,如今早已不复存在,但在英国北部,由于树木稀少,城墙以石建造,且依然保存至今,成为最能再现罗马帝国统治的标志之一。

哈德良的第二个主张,源于他对希腊的挚爱。罗马帝国东部讲希腊语,其文化可追溯至荷马。西部则是地处地中海盆地的超级大国,拥有战无不胜的军队。经过哈德良的努力,帝国变得兼容并包,文化与军事、艺术与政权在其中平分秋色。他允许希腊人参政,还大兴土木,把雅典打造为帝国的思想之都。

正如爱德华·吉本(Edward Gibbon)在《罗马帝国衰亡史》(History of 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中写到的(或许有点言过其实),哈德良开创了“太平盛世”。其继任者安敦尼·庇护(Antoninus Pius)与马尔库斯·奥勒留(Marcus Aurelius)延续了哈德良的政策。可以说,三人力求“不战不侵而扬帝国之威。通过一次次体面的变通,他们赢得了蛮族的友谊,并努力使之相信,罗马政权并无征服之心,唯以秩序与正义之爱行事”。

本书是我的第三部罗马传记,连同另外两部作品,组成了三部曲。《西塞罗传》(Cicero)记录了老朽的罗马共和国的衰亡,《奥古斯都传》(Augustus)讲述了权倾天下之人的故事,本书则描绘了一位平息侵略骚乱、建立盛世的帝王,展示了君主专制下也可实现善治。前两本书的部分人物久已作古,但本书中仍会提及,尤其是哈德良深为钦佩并大力效法的奥古斯都。

本书不光写人,亦写时——一个政权频繁更迭的动荡时代,如何重归宁静。对许多读者而言,罗马共和国的衰亡已是耳熟能详,而从尼禄(Nero)末年到哈德良掌权的时期,恐怕知之者甚少。他们可能会发现,新鲜的人物和情节,令这个时代刀光剑影,跌宕起伏,更加刺激。

 

哈德良绝非第一个对希腊心驰神往的皇帝。几百年来,大多数统治精英兼通拉丁语与希腊语。以诗自恋的尼禄皇帝,有着同哈德良一样的统一之心,却无统一之能。

哈德良幼年时发生了两件刻骨铭心的事。其一,巨大的“屠人场”罗马大斗兽场(Colosseum)落成,向公众开放;其二,庞贝的毁灭似乎预示了世界将如何终结。

待年近弱冠,哈德良又目睹了皇帝图密善(Domitian)对统治阶层的“大清洗”。后来,图密善遇弑,避免了一触即发的内乱。哈德良远亲,一度的监护人,后名声远扬的将军图拉真(Trajan),适时掌控大权。图拉真曾在多瑙河畔,与某凶猛的蛮族王国两次血战,年轻的哈德良受其熏陶,掌握了用兵之术。罗马图拉真纪功柱上的浮雕,便记录了这些纷繁事件。它们仿佛雕刻的新闻短片,其诉说穿越时间,堪比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报道。

图拉真获胜,可灾难亦随之而来。在一场引发当时强烈共鸣的战役中,图拉真入侵了帕提亚帝国(Parthian empire,大概位于今伊拉克)。告捷之迅速,是因为帕提亚人几乎甚至根本就没有抵抗。可随后,暴动在这个东方帝国此起彼伏。身心俱疲的皇帝将指挥权交给自己以前的被监护人,并很快就在返回罗马途中驾崩。

军团拥立哈德良为新皇帝。他终于度过了漫长艰辛、险象环生的修行期,在四十岁上,成为已知世界的新主宰。现在,他渴望名垂青史,决心已定,无人可挡。他不知疲倦地巡幸,一路马不停蹄。他视察一切,改革一切——稳固边疆,操练军队,编纂法典,改善民生,振兴经济。

然而,这些泽被国家的功绩中,有一个可怕的污点。哈德良的政治生涯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犹太民族拒绝接受帝政。他们发动反抗罗马的大规模起义。结果,起义者遭遇了灭顶之灾;据估计,数千名犹太人遭处决,不计其数的百姓被迫背井离乡。为彻底从记忆中抹去这个棘手倔强的民族,哈德良给耶路撒冷重新命名,并另造新词“巴勒斯坦”取代犹地亚。所有犹太人不得进入自己的都城。直至两千年后,他们才重返家乡,恢复独立。

 

哈德良是古罗马最神秘的皇帝。

为何跟他有关的史料寥寥可数?为何他功勋卓著,却鲜有庆祝?虽然他吸引了学者的关注,但适合大众读者的英文完整传记,直到20世纪20年代才出现。这种长久沉默的一个原因,就在于他性格复杂多变。哈德良是出色的管理者,他有勇有谋,能敏锐把握当时的主要政治问题。不过,他脾气暴躁,妄自尊大:一如很多才华横溢的外行,他喜欢跟内行较劲,并乐此不疲。有时,他会撩拨友人,然后毫无愧疚地将其赶走。19世纪古典史学家西奥多·蒙森(Theodore Mommsen)就认为他“惹人生厌”,“心术不正”。

危及哈德良身后名声的,还有更大的威胁,那就是哈德良与俊俏的比提尼亚少年安提诺乌斯(Antinous)的爱情悲剧,后者在尼罗河神秘溺亡。维多利亚时代以及20世纪早期的评论家,对这段难以启齿的同性恋情,多避而不谈。有人甚至幻想,安提诺乌斯是皇帝的非法子嗣。有私生子固然可耻,但比起这种难呼其名的爱情,还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最大问题还是古代文献资源匮乏,流传下来的也都残缺不全。我们听说过哈德良的自传和很多当时的史料,但只限其名而已。大部分书籍都在黑暗时代被虚荣的教会付之一炬。

因此,为哈德良立传必定是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要写书,到底有没有足够材料?历史学家不得已为历史小说家让路。二战结束不久,法国作家尤瑟纳尔(Marguerite Yourcenar)出版了好评如潮的《哈德良回忆录》(Memoirs of Hadrian)。该书采用书信体,叙述者是弥留之际的皇帝,对象则是其唯一但尚未掌权的继任者——年轻的马尔库斯·奥勒留。这本诗意而忧郁的著作,不但填补了我们的知识空白,而且以娓娓道来的口吻,塑造了一个看破红尘的独裁者和生活的鉴赏家。不夸张地讲,尤瑟纳尔一度令学界难以望其项背。读者普遍认为,她的哈德良最真实。

《哈德良回忆录》发表至今已五十年有余。该书无疑是大师之作,但(正如那些假古董,刚面市时人们都笃信不疑,时日一久,其真实性便大打折扣)它其实体现了20世纪中期法国文学界对2世纪罗马的态度。尤瑟纳尔的哈德良是具有异国品味的浪漫的理性主义者,是古典时代的纪德(André Gide)。

与此同时,学术研究也取得进展。哈德良不断在帝国巡幸,每到一处,必敕建剧场、庙宇、高架渠、拱门。建筑上的铭文记录了皇帝的敕令、谕旨和各类公函,有的内容相当详细。这些素材可谓用大理石写就的第二自传。另外,考古学家也破解了大量新素材,这为文学史料增添了许多洞见。

我们不得不认为,哈德良一生的重要事件已经淹没于漫漫的历史长河,即便流传至今,也难以为后人理解(例如他继位之初爆发的不列颠尼亚起义)。不过,根据现有知识,我们足以为人立传,讲述世事。而我们的传主生平何等不同凡响!那个时代又何等精彩纷呈!我们对哈德良的幼年及青年时代所知甚少,所幸对当时的公共事件所知甚详。因而,我们至少可以说说幼年哈德良的所见所闻。同时,我也勾勒了罗马帝国的运作模式,还原了哈德良成年后即将步入的政治世界。

前人脑海中那个讨厌的性变态者,其实魅力十足。他的身上充满矛盾——暴躁亦可亲,冷酷亦好善,刻苦亦图乐,能实干亦懂审美,虽时而残忍,但总体而言,其形象丰盈有度。他是诗人,是画家,热衷与希腊有关的一切。他是善良的尼禄。

 

接下来举几个实例。我们很难确定古罗马的货币价值。当时货币的基本单位是塞斯特斯(sesterce,一种小银币),四塞斯特斯可兑换一第纳尔(denarius,另一种银币)。货物和服务的价格也与如今不同,都有各种相对价值。以经验而论,一塞斯特斯可兑换二到四美元。这里不妨举几个收入与支出的实例,帮助大家了解。公元前1世纪,当时众人眼中的罗马首富是马尔库斯·利基尼乌斯·克拉苏(Marcus Licinius Crassus),据说拥有资产两亿塞斯特斯。哈德良时代的一位普通富豪盖乌斯·普林尼乌斯·凯基利乌斯·塞孔杜斯(Gaius Plinius Caecilius Secundus,即常说的小普林尼),拥有资产两千万塞斯特斯。军团士兵年收入一千二百塞斯特斯。一个罗马公民若有两万塞斯特斯的年收入,可以过得很滋润;资产达四十万塞斯特斯,才称得上富裕(这是骑士阶层[eques]的基本标准)。根据庞贝古城的涂鸦,在公元1世纪中期,一斗小麦(远不止十四磅)售价为三塞斯特斯,一块一磅多点的面包售价不到一阿斯(as),或四分之一塞斯特斯。一阿斯可以买一杯酒、一个盘子或一盏灯,亦可支付公共浴堂的门票。最低工资(不论现金,还是现金加生活费)几乎不会低于每天四塞斯特斯。

在提到人名和地名时,我通常使用它们的拉丁拼法,除了一些广为人知的英语化名称(故我会用“Rome”而非“Roma”,“普林尼”而非“普林尼乌斯”)。有时,我会用“蛮族”(barbarian)一词,指希腊人与罗马人眼中生活在帝国以外的民族。我深知,如此消极的内涵,恐怕会以偏概全,忽略某些优异而成功的聚落。这样用,纯粹为方便起见。在此前的几部著作中,我采用了当代纪年法(即以预设的耶稣基督出生年份为基准开始纪年),而非按照罗马纪年(即从公元前753年罗马建城开始纪年)。公元后年份往往只提数字。

罗马人名具有复杂的意义。名字的第一部分是日常交流时使用的前名(praenomen)。前名大多从常用名中选择,如盖乌斯(Gaius)、马尔库斯(Marcus)、卢基乌斯(Lucius)、普布利乌斯(Publius)、塞克斯图斯(Sextus)。长子的前名一般与父亲的一样。第二部分是族名(nomen gentilicium)。随后是别名(cognomen,或复数形式cognomina,因为有些人的别名不止一个),起初可能用以指明人物身份或特征,譬如阿格里科拉(Agricola,意为农民)、塔西佗(Tacitus,意为安静的);别名往往表示氏族中的某个家族,家族中的某个分支,或嫁入的另一家族。以哈德良为例。其前名为普布利乌斯,族名埃利乌斯(Aelius)之后有两个别名,一个是暗示其意大利故乡哈德里亚(Hadria)的哈德良(Hadrianus),另一个是表示“阿非利加”的拉丁词阿非尔(Afer)。其中,阿非尔可能暗指他的家族分支跟罗马行省阿非利加(Africa)有关,也可能承认,他身上流淌着迦太基的血(可能性极大)。获胜的将军很可能获赐别名,比如图拉真皇帝攻占达契亚王国(Dacian kingdom)后,就赢得尊号“达契库斯”(Dacicus),意为“达契亚的征服者”。

一般来说,女性的名字是其族名的阴性形式,这一规定在哈德良时代比较宽松。因此,哈德良姊不叫埃利娅(Aelia),而叫图密提娅·保琳娜(Domitia Paulina),也就是其母的名字。

 

时至今日,人们对古罗马的了解,大多通过电影或电视连续剧中的刀光剑影。它们看着的确有趣,但很难让我们称心如意。这是因为,它们对古典的态度,掺杂了不合时宜的当代观点。例如,在我们今天看来,竞技场是对大规模施虐的莫名展示。然而,纵使观众通过欣赏获得了残忍的愉悦,但角斗士比赛的一个目的,却是让观众见证勇气,变得更加坚强或受此激励。罗马是军事化社会,果敢刚毅乃人所共求的品质(virtus)。

如果此书能让读者不但了解哈德良,而且了解他的世界,那么也就取得了成功。这就意味着化陌生为熟悉,因为若读者对那个年代的生活没有身临其境之感(有意为之也好,临时起境也好),那他对随后的历史事件及其参与者,也就不会有深刻的认识。

 

西敌来犯

 

我们要讲的故事,关乎两个家族和一个孤儿。

话说一直以来,埃利乌斯家族与乌尔皮乌斯家族吵吵闹闹,分分合合。他们时而怒目相视,时而情同手足,时而共结连理,时而行同路人。他们对这个孩子的影响,终其一生。这个孩子叫普布利乌斯·埃利乌斯·哈德良·阿非尔,出生于公元76年1月24日。那年正值韦帕芗皇帝及其子提图斯共同出任执政官,九天后便是罗马历的二月初一。哈德良生于罗马,但他的家乡很偏僻,位于帝国边陲。

 

西班牙南部的安达卢西亚(Andalusia),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它地跨欧洲和非洲,海岸线连接了地中海和大西洋。然而,数百年来,它始终是欧洲最贫穷的地区。当地农工的薪水仍然在欧洲大陆垫底。

那里土壤贫瘠,山区积雪,倒是瓜达尔基维尔河(Guadalquivir River)流域有良田沃土。瓜河顺流而下,穿过千百年来冲刷而成的平坦河谷,最终汇入主流。自名城塞尔维亚向上游行数英里,便来到一个鲜为人知的小镇——桑蒂庞塞(Santiponce)。谁能想到,在小镇柏油路、公寓、路边咖啡馆之下,在七千多居民脚下,埋藏着尚未挖掘的罗马意大利加(Italica)遗址。当时这里的人口与今天相差无几,埃利乌斯家族就是这个行省僻壤的大族。小哈德良就出生于此。

在一块俯瞰桑蒂庞塞的高地,新意大利加(哈德良成年后,将其并入原来的城镇)的宏伟遗址沐浴在阳光下。广袤无垠、草木丛生的原野上,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街道两旁遮阴的柱廊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基座。这里一度是富庶而繁忙的市中心,如今却仅有几只浅灰的蝴蝶心不在焉地飞着。干道边为公共浴堂的地基,以及某富人邸第的黄道十二宫符号镶嵌画地板。穿过高林,可见帝国最大的圆形剧场之一,除部分顶拱掉落,其余内设均保持原样。

由于民主复苏,并且加入欧盟,如今的安达卢西亚正逐渐恢复消失已久的繁荣。从图拉真皇帝像矗立的观景台望去,蜿蜒的新高速公路,仿佛名胜古迹上的结扣;离这里不远处,另一个意大利加拔地而起(这次是“全新的”)。鳞次栉比的高楼和空旷的街道,正等待它们的第一批客人。

两千年前,这里是罗马帝国最富饶的地区。瓜达尔基维尔的拉丁名字为贝提斯(Baetis),该行省便依此被命名为贝提卡。活跃于公元1世纪前二十五年的大地理学家斯特拉波(Strabo),在西班牙大部分地区都匆匆而过。他觉得那些地方崎岖不平,环境险恶,“极不适宜居住”。可贝提卡却不然。

 

图尔德塔尼亚(Turdetania,贝提卡别称,因原住民得名),备受自然眷顾。那里物产丰富,且拥有适宜运输货物的便利设施,即便是大量的谷物和葡萄酒也不在话下;当地的橄榄油产量巨大,品质优良,足见自然之偏心。

 

当地的橄榄油尤其供不应求。作为古代世界的基本食品,橄榄油是每个人日常饮食中不可缺少的,此外它还可用于室内照明、美容,替代肥皂,治疗疾病。罗马等大城市对橄榄油的需求相当大(年消费量可能高达五百万加仑),贝提卡的地主时产时销,绝无积压。

我们有实物为证,即古典世界最大的垃圾堆——罗马的泰斯塔乔山(Monte Testaccio)。这座人工山高一百六十五英尺,宽一千一百码,山体全都是由破碎的双耳陶罐组成,数量近四千五百万件。罐身往往印有盛装物名称和出口商名字。来自贝提卡的陶罐大多用来盛橄榄油。据估计,每年有十三万件陶罐(容量总计超过二百万加仑)被弃置于山上。西班牙南部最大的橄榄油生产商,就是埃利乌斯家族。

 

意大利加建于罗马与商业城邦迦太基的第二次长战期间。建城之初,埃利乌斯家族祖先便来到这里。迦太基地处阿非利加北海岸(今突尼斯)。借助地理优势,该国垄断西地中海贸易达数百年。

长期以来,双方恶斗不断。作为迦太基名将和史上最伟大的统帅之一,汉尼拔(Hannibal)纵横意大利全境十余年,取得一场又一场胜利。当时,西班牙南部为迦太基殖民地,二十四岁的普布利乌斯·科尔涅利乌斯·西皮奥(Publius Cornelius Scipio)在那里统领一支远征军(对抗汉尼拔)。经过精心策划,这位年轻的统帅在距意大利加数英里处挑起战事。尽管人数不占优,且一度因大雨遇阻,但他最终大获全胜。迦太基人丢盔弃甲,落荒而逃,而西皮奥乘胜追击,大开杀戒。五万人的军队,幸存者不过六千。

西皮奥继续挺进迦太基,最终在汉尼拔的地盘将其击败。战争结束后,获胜的将军得到嘉奖——可以在其名字后加上尊号“阿非利加努斯”(Africanus)。

军团的大批伤病员驻留西班牙,安置于新城意大利加(因意大利得名)。此举并非或不仅仅是为了打发已沦为负担的老兵。待他们康复,可令其监管当地民众,普及罗马的生活方式;一旦发生骚乱,能即刻以武力镇压。

那位埃利乌斯家族祖先,来自距意大利东海岸约十英里的哈德里亚。战争使他流离失所。他到底是否愿意永远扎根异乡,远离家园,我们不得而知。倒是他的子子孙孙,乐得堆金积玉,光宗耀祖。

 

此后一百五十年里,我们没有任何涉及埃利乌斯家族的消息。贝提卡日渐繁荣,吸引大量意大利移民来此寻觅商机。公元前49年,罗马内战爆发。交战双方分别是风流潇洒、不择手段、目光如炬的政治家兼将军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以及当时执掌罗马共和国的贵族当权派。意大利加的多数领袖要么判断失误,要么运气不佳,选择了失败的一方。超过一万名具有意大利背景的士兵,加入罗马共和国军队。罗马军团曾经在西班牙境内两次相互对决,两次均为恺撒获胜;其中第二次战役还使他赢得整场内战。

大约此时,哈德良的天祖埃利乌斯·马鲁利努斯(Aelius Marullinus),成为家族当中第一位元老。他显然比自己的同胞要精明,因为只有得了恺撒的训谕,才可能取得晋升,这是对忠诚的褒奖。

百年之后,哈德良的父亲(也叫普布利乌斯·埃利乌斯·哈德良·阿非尔)出生。后来,他娶了加的斯(Gades)妇女图密提娅·保琳娜。加的斯位于巴勒斯坦海滨。同迦太基一样,那里由来自推罗(Tyre)与西顿(Sidon)的腓尼基人建立并殖民。图密提乌斯家族在罗马赫赫有名。其祖先的罗马公民权,想必得自族里某个名不见经传的祖先,但保琳娜的祖籍很可能在布匿(罗马人对迦太基的称呼)。夫妇俩育有两个孩子——哈德良及其姊。

很多贝提卡人成为富豪后,决定到罗马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埃利乌斯·哈德良即其中一员。我们对他的政治生涯知之甚少,但他显然才智过人,精明能干。大约在其子出生那年,他出任副执政官。当局想必对他十分器重,因为他才二十九或三十岁,即刚刚达到副执政官的最低年龄限制,便出任该职。身为副执政官,他时而在罗马断案,时而受命指挥军团。此后,他或许又出任行省总督(可能就在贝提卡)。

埃利乌斯家族与意大利加的另一名门乌尔皮乌斯家族关系密切。活跃于公元3世纪的史学家狄奥·卡西乌斯(DioCassius)曾不屑地表示,乌尔皮乌斯家族祖籍西班牙;他们连意大利人或来自意大利南部的希腊人的血统都没有,更不消说跟罗马人沾亲带故。不过,他们很可能是小镇第一批徙民,并且来自翁布里亚北部山城图德尔(Tuder,今托迪[Todi],当时以骁勇善战著称)。

哈德良的祖父娶了乌尔皮乌斯家族的千金。这可是门当户对的婚事,因为新娘的兄长马尔库斯·乌尔皮乌斯·图拉真(从别名可知,他娶了图拉乌斯家族的女子。该家族是贝提卡的双耳陶罐生产大户)曾出任贝提卡总督,在哈德良出生时,正担任罗马最高级的行省职位叙利亚总督。他任用了自己德才兼备的儿子(跟许多罗马人一样,父子同名),也就是我们熟知的图拉真。

乌尔皮乌斯家族财大气粗,而图拉真父并非第一位进入元老院的家族成员。要知道,成为元老的条件之一,是资产至少达一百万塞斯特斯。元老由皇帝亲自指定,且元老阶层(ordo senatorius)的成员资格,可以传给其男性后代。据估计,帝国上下活跃的元老家族最多只有四百个,因此像意大利加这样的地方,能诞生好几位元老,的确很幸运了。

埃利乌斯家族与乌尔皮乌斯家族没有罗马贵族出身的祖先。他们是“新来的”——统治罗马数百年的古代大家族,便用这个傲慢的字眼,称呼那些圈子外的无名政治家。他们抓住了沃土贝提卡提供的商机,现在又决定在罗马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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