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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与帝国:大西洋世界的殖民地生物勘探


植物与帝国:大西洋世界的殖民地生物勘探

作  者:[美] 隆达·施宾格 著

译  者:姜虹 译

出 版 社:中国工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年11月

定  价:78.00

I S B N :9787500872542

所属分类: 人文社科  >  历史  >  中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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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内容简介

无论在战争、和平的宏大叙事中,抑或在有关日常生活的研究中,植物受到的关注都十分有限,远不能体现它们对人类的重要性。作为重要的自然产物,植物负载了丰富的文化内涵,时常成为全球政治、经济利益争斗的核心。

18世纪,欧洲国家的植物学探索与殖民扩张并进,他们试图攫取新大陆的自然资源,猎获本土居民隐秘的植物学知识。生物探险家沿着海外贸易路线行进,冒着生命危险探索异域,将植物及其相关产品如香料、药材、染料、食物等带回欧洲,然而关于这些植物的某些重要知识却被遮蔽,未能跟随植物本身传入欧洲。

作者关注了这一时期全球植物学网络中知识的转移、融合、胜利和消失,探讨植物命名中的政治,追问谁“拥有自然”,展现出围绕植物的丰富主题——性别政治、殖民扩张、知识传播、医药学、博物学等。


TOP作者简介

隆达·施宾格(Londa Schiebinger),斯坦福大学历史系教授,著名的女性主义科学史家,著有《奴隶的秘密疗法:18世纪大西洋世界的人、植物与医药》(Secret Cures of Slaves: People, Plants, and Medicine in the Eighteenth-Century Atlantic World,)、《女性主义改变了科学吗?》(Has Feminism Changed Science?)、《自然之体:现代科学发展中的性别》(Nature’s Body: Gender in the Making of Modern Science,)、《心智无性别吗?现代科学起源中的女性》(The Mind Has No Sex? Women in the Origins of Modern Science),其著作被译成德、日、韩、西等多种语言。

译者简介: 姜虹,四川大学文化科技协同创新研发中心助理研究员,北京大学科学技术哲学博士,科研兴趣为博物学史、性别与科学研究、科学编史学等。


TOP目录

导论

第一章 远航

旅行植物学家

玛丽亚·西比拉·梅里安

生物盗窃

谁拥有自然?

远航的植物学助手

克里奥尔博物学家与常住居民

足不出户的植物学家

搜寻亚马孙女战士

英雄叙事

第二章 生物勘探

西印度群岛的药物勘探

生物接触地带

秘密与垄断

国内的药物勘探

跨国知识的掮客

第三章 异国堕胎药

梅里安的孔雀花

欧洲的堕胎

西印度群岛的堕胎

堕胎与奴隶贸易

第四章 金凤花在欧洲的命运

动物实验

自体实验

人体实验

性差异实验

种族的复杂性

堕胎药

第五章 语言帝国主义

帝国与自然王国的命名

命名的难题

特例:苦木和金鸡纳

其他命名方式

结论 无知学

注释

参考文献

索引

译后记


TOP书摘

导论

没有得到荷兰主人善待的印第安人,为了不让子女像自己一样沦为奴隶,他们用[这种植物]的种子堕胎。而几内亚和安哥拉的黑奴则以拒绝生育为威胁,以争取更好的待遇。事实上,他们有时会因为不堪虐待而自行了断,因为他们坚信自己会在故土重生,并获得自由。这是他们自己告诉我的。

在精美的《苏里南昆虫变态图谱》(Metamorphosis Insectorum Surinamensium, 1705)里,玛丽亚·西比拉·梅里安(Maria Sibylla Merian, 1647—1717)讲述了荷兰殖民地苏里南的非洲奴隶和印第安人凄惨的生活以及他们如何用一种植物的种子堕胎,她把这种堕胎植物称为flos pavonis,字面意思为“孔雀花”,也就是现在说的金凤花,这种植物是本书的主角,现在常用的中文名称为“金凤花”,为方便读者理解,此处加了这句话,后文统一用“金凤花”,但因为作者尤为强调梅里安所用的“孔雀花”名称,故涉及与她相关的讨论时,遵从原文用“梅里安的孔雀花”。。艳丽的金凤花在整个加勒比地区的山野、树篱和公园里依然随处可见,采草药的妇女和赤脚医生至今还在将它用作人工流产的良药。

与生长繁茂、随处可见的金凤花不同,梅里安的作品屈指可数,却都非凡卓越。她出生于德国,是著名的艺术家,也是当时极少独自为科学而远行的几位欧洲女性之一。女博物学家很少被描绘成渴望去探索异域世界的形象:1711年,梅里安的大女儿约翰娜·赫罗尔特(Johanna Helena Herolt, 1668—1723)跟随在苏里南工作的丈夫,像母亲一样到那里采集、绘制昆虫和植物。1776年,珍妮·巴雷特(Jeanne Baret)成为第一个完成环球航行的女性,但她不得不女扮男装成随船植物学家菲利贝尔·柯默森(Philibert Commerson)的助手,并假装是自己私生子的父亲。到了19世纪,像夏洛特·坎宁(Charlotte Canning)这样的女性会采集一些植物标本,但她们大多都是以殖民官员妻子的身份,丈夫去哪里就跟着去哪里,其初衷并非是自己的科学目标。

梅里安这段话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它揭示了所谓“早期现代世界”的植物地缘政治学。史学家们有足够的理由把重点放在科学革命和全球扩张带来的知识爆炸,以及欧洲与其殖民地之间疯狂的商品和植物交换上。关于殖民地科学的大量文献都在关注知识的生产及其在各大陆和异质文化之间如何传播,在本研究中,我探索的则是知识体系未从新大陆传入欧洲的例子。为此,我采用了罗伯特·普罗克特(Robert Proctor)称之为“无知学”(agnotology)的方法论工具,该术语强调文化因素导致的无知,与更传统的认识论研究方式相对应。无知学把关注的焦点从“我们何以知道”的相关问题转向“我们不知道什么”以及“为什么不知道”的相关问题上。无知往往不仅是知识欠缺的结果,而且是文化和政治抗衡的结果,毕竟大自然有着无限的丰富性和多样性。我们对某个时期或地方知道什么或不知道什么,都会受到特定的历史条件、本土和全球的关注重点、资金分配模式、机构和学科等级、个人和专业的眼界,以及其他众多因素的影响。我希望理解知识体系是如何被建构的,更希望去剖析由文化因素导致的对自然界的无知。

本书探讨的不是一位伟大的男性或女性的故事,而是一种重要的植物。历史学家、后殖民主义学者甚至科学史家很少会认识到,在全球尺度下植物对人类社会和政治的形成和变革有着多么重要的影响。在战争、和平的宏大叙事中,甚至在关于日常生活的研究中,植物受到的关注甚少,远不能体现它们对人类的重要性。植物作为重要的自然和文化产物,经常在大阴谋中起着关键作用。在19世纪,玻利维亚政府对艾马拉(Aymará)印第安人曼努埃尔·茵克拉(Manuel Incra)进行严刑拷打,并处决了他,因为他参与了走私金鸡纳树种子到英国的活动。这种树也叫秘鲁树皮,是提取奎宁生物碱的主要树种,而奎宁是治疗疟疾和其他恶性热病的良药。植物也常常与涉及重大利害关系的政治瓜葛纠缠不清。例如,20世纪30年代,荷兰在地球的另一边——爪哇栽培了走私得来的金鸡纳树,从而打破了南美洲的奎宁垄断。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纳粹占领荷兰,其首要目标就是控制全世界的奎宁供应,让同盟国差不多一无所得,这导致美军在太平洋战争中死于疟疾的人数远比死于日军的刺刀和子弹的人数多。

欧洲从世界各地引种植物已有很长的历史,数量巨大,而且产生了重要的经济影响。在克里斯多夫·哥伦布(Christopher Columbus)抵达美洲很久以前,植物已经以被用作各种调料、药物、香料(非食用性的)和染料等产品沿着远东到地中海的贸易线路传播。哥伦布发现美洲也引发了植物迁移的狂潮:1494年,这已经是他的第二次航海,他将一段段甘蔗带到了伊斯帕尼奥拉岛(Hispaniola),同时也带去了各种柑橘类水果、葡萄藤、橄榄、甜瓜、洋葱和萝卜等。蔗糖在欧洲是重要的商品,既能当药物又能作甜味剂。1512年左右,甘蔗在美洲引种成功,到1525年时,蔗糖在斯帕尼奥拉岛已经实现大规模生产。西班牙人在1530年从中国把生姜引种到墨西哥,到1587年时每年有价值达25万达克特ducat,早期在欧洲通行的一种货币。的200万磅生姜被运往西班牙的塞维利亚。随着时间的推移,植物在奴隶制为核心的政治斗争中也扮演了重要角色。例如,种植园主从塔希提岛移植面包树,其唯一的目的就是为大量的奴隶人口提供廉价而高产的食物。

当然,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并非所有植物都同样重要。本书的主题旨在探讨梅里安的孔雀花(Poinciana pulcherrima)的历史,这种植物并不像巧克力、土豆、奎宁、咖啡、茶叶这些传奇植物一样拥有重要的历史地位,它甚至赶不上大黄,大黄好歹在18世纪被广泛用作泻药。[8]尽管如此,金凤花却有着重要的政治意义。在整个18世纪,金凤花被奴隶妇女当作反抗奴隶制的武器,她们用这种植物让自己流产,以免孩子生而为奴。我倾注了大量精力研究此植物,不是因为它精致漂亮或者生长在格外迷人的地方,而是因为不少博物学家各自发现它在西印度群岛被广泛用作堕胎药。他们每个人都观察到美洲印第安人或奴隶妇女使用金凤花的事实,并把相关的知识记载下来。有意思的是,这种植物自己很容易就传播开来,进入18世纪时,金凤花已经绽放在欧洲各植物园。伦敦城外的切尔西药用植物园园丁菲利普·米勒(Philip Miller, 1691—1771)注意到“每年都有大量这种植物的种子从西印度群岛被带回来”,米勒对自己的园艺技能很自豪,宣称只要管理得当,金凤花在英国可以长得比在巴巴多斯还高。这种植物开着鲜艳的火红和黄色花朵,有时候也被叫作“巴巴多斯的骄傲”(Barbados Pride)和“红色天堂鸟”(Red Bird of Paradise),成为欧洲人最喜欢的植物之一。

尽管金凤花自己轻而易举就在欧洲扎根,但它可以作为堕胎药的知识却没有传到欧洲。为何没有?那时候的欧洲对异域的植物产品非常重视,如郁金香球茎、咖啡、茶叶、巧克力、香料和各种药物,是什么阻碍了这种潜力巨大的药物在欧洲的使用?我们将会看到,当时盛行的观念阻碍了新大陆的堕胎药知识传入欧洲。在这段本该发生却没有发生的历史里,我们可以找到文化差异导致无知的最好例证,对某些事件不可言说却心照不宣的处理方式,从生命之树上抹去了某些知识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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