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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世同堂(足本)(全三册)


四世同堂(足本)(全三册)

作  者:老舍 著

出 版 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年06月

定  价:92.00

I S B N :9787020117956

所属分类: 文学  >  小说  文学  >  小说  >  社会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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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内容简介

《四世同堂》系老舍先生的代表作,分为《惶惑》《偷生》《饥荒》三部,是老舍创作生涯中*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它表现了抗战期间北平沦陷区普通民众生活与抗争,展示了普通人在大时代历史进程中所走过的艰难曲折的道路。

这部足本,由翻译家毕冰宾(黑马)据浦爱德与老舍合作翻译的《四世同堂》英文稿回译。补全了已经散佚的第三部《饥荒》的最后十六节,原汁原味地呈现了老舍的文风,在信达雅三重标准上,对已经面世的版本又有所chao越。

 

TOP作者简介

老舍(1899 —1966),原名舒庆春,另有笔名絜青、鸿来、非我等,字舍予。北京满族正红旗人。中国现代文学家,语言大师、人民艺术家,新中国第一位获得“人民艺术家”称号的作家。代表作有《骆驼祥子》《四世同堂》、剧本《茶馆》等。

补译者:毕冰宾(1960—),笔名黑马。资深翻译,作家。以本名和黑马笔名出版劳伦斯作品译文十余种,均收入其主编、主译的十卷本《劳伦斯文集》(人民文学出版社2014版);著有长篇小说《孽缘千里》和《混在北京》,两书均在德国出版德文版,书名分别是Das Klassentreffen和Verloren in Peking ;学术著作为《劳伦斯叙论集》;散文随笔集有《心灵的故乡》、《情系英伦》、《挥霍感伤》、《我的文学地图》、《北京的金山下》等十一部。《混在北京》改编成同名电影后获第19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


TOP目录

第一部    惶惑

第二部    偷生

第三部    饥荒

 

TOP书摘

第八十八节 黑马补译

八十八

跟别的学校一样,铁路学校里的学生们常常悬着心。上课的时候,要是有人敲门,满教室的人就提心吊胆,大气不敢喘,手都哆嗦。门一开,第一个进来的总是日本教员,身后是日本特务和宪兵。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抓走,不管你是不是干了反日的事或说了反日的话。大家浑身抖着,好像在等一个雷劈下来,不知道那残酷的雷电会落到谁头上。

日本教员和特务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学生们看。即便他们只想抓一个人,也要让所有人陪着担惊受怕,失魂落魄。几双毒蛇一样的眼睛会把人都盯一遍,似乎要把你看穿,之后那日本教员才会点一个或几个人的名。点到名的人含着眼泪打着哆嗦走出来,对老师和同学一声都不敢吭,师生们也没法子救他们。很多年轻人就这样离开了他们的老师,同学,离开了这个世界。

宪兵把人抓走后,日本教员还在教室里站着不走,为的是观察师生们脸上的表情。要是老师不能轻松自然的接着讲课,或者有学生掉眼泪,那就算他们反日,也会遭到逮捕。

老师和学生,除非得了重病,谁也不敢请个假。要是谁请假一天不来,正赶上那天日本人来抓人,那请假的人就倒霉成了嫌疑分子。他为什么那天没来?他知道,他自个儿心里清楚,那就该抓他。

老师不再是老师了,而是用知识换共和面的人,那点粮食让人吃不饱,但也饿不死。同学也不再是同学了,大家随时都得互相提防着。师生情谊和同学友爱全都没了,有的反倒是怀疑每个人,提防所有人。

蓝东阳勾结上了特务,一天里他就从铁路学校抓了十二个学生和一个老师。这十三个人的口供都一样,就是通重庆。他们的下场也都一样,杀。

铁路学校的校长被撤职了。蓝东阳当上了代理校长。

他最想干的就是克扣学生的口粮。他这个职位是用十三条人命换来的!十三个人的鲜血换来了他的正式任命书。

从家到学校,一路上他的眼珠子使劲向上吊着。他兴奋,他自得。他现在既是处长也是校长了。他觉着自己实在了不起,赶上那些在南京比赛杀人奸淫的日本兵了。

他花了两个钟头准备自己的就职演说,他用的是文言文,因为他知道日本人待见用文言写文章的中国人。

可是还没等他发表自己的演讲,胖菊子就把他蓝东阳任命的财务主任给赶走了,胖菊子自己坐上了那个位子。用十三条人命换来的会计室钥匙落到了胖菊子手里,气得蓝东阳使劲儿咬自个儿的手指甲盖儿,都咬出血来了。他想让学校的工友把胖菊子绑了送回家去,可是胖菊子早就雇了招弟给她当保镖。招弟的名头是女学监。东阳可是不敢惹招弟。

珍珠港事变之前,招弟的任务是监视西方人,她干得相当成功。她不仅监视美国人和英国人,还靠着自己的肉体功夫把德国人,意大利人,法国人和俄国人全都收入囊中。她的身体是国际的,所以她的情报比别人的都齐全。

跟西洋人混熟了,中国人就全不入她的眼,她觉得中国男人都不行。西洋人之外,她也就愿意跟日本男人结交。她把东方女性的娴静和羞涩扔了个一干二净,觉得自己是开风气之先。她明白自己是在跟这些外国鬼子逢场作戏,也明白他们也是跟她假意逢迎,可是这种相互的利用能让她得到最大的浪漫和刺激。

她个头儿还那么矮,不过比以前可是胖多了。皮肤看上去糙了,得加倍涂脂抹粉才行。她的嘴唇涂得血红,看着就像肉铺里?血的长把儿勺子,脸抹得像庙门那么红。她忘了什么叫美,只想着怎么标新立异,拿着稀奇当美。为这个,她得了一个跟她很般配的外号儿叫“洋鬼子杀手”,洋鬼子遇上她就逃不出她的魔掌。

蓝东阳不敢惹这个“洋鬼子杀手”,也不敢惩治胖菊子。

亡了国的学生们对残酷的日本人和所有怪事都见而不怪了,学会了面对任何事都处变不惊。可是,突然一下子来个了绿脸黄牙的新校长,他老婆胖得没脖子,像个油篓子,女学监看着像窑姐儿,这让学生们难以忍受,可他们不敢笑,只能把笑声憋在心里,化为仇恨。在那张绿脸,肥脸和红庙门似的脸上,他们看到了老师和同学的鲜血。

瑞全冷静仔细的思量一番,看应该怎么对付这三张脸。一个绿,一个红,一个胖嘟嘟。

想好之后,他设法去邂逅了招弟,就好像是碰巧了一样。

招弟如今闲在多了。北平的那些西洋人,该进集中营的都进去了,不能关监狱的胳膊上都戴着袖箍儿,标明他们是哪国人,她不用再跟他们打交道了。

她对学校的事没兴趣,就是给胖菊子当个帮手儿。她只有下午才去学校,看哪些学生需要管教,还有谁得吓唬几下子。完事儿后她就从学校溜出来,去娱乐场所消磨时光。她妈当年在的时候她还有个家,可现在她却没个招待朋友的家了。不过她有空儿了,想找乐子了,哪儿都欢迎她。她是“洋鬼子杀手”,满城的人都认识她,没人敢怠慢她。赌场,烟馆儿,妓院,戏园子和电影园,哪儿都不敢怠慢她。跟她交上朋友,什么难事儿都能易如反掌了断。

她忘了什么是爱和浪漫,她勾搭过太多的男人,男女关系对她来说毫无神秘感,也不令她激动。为了完成工作或为了漂亮衣裳,她能暂时把身体交给任何人,她觉得这么做实际又简单。男女关系成了沾便宜,成了手段。她这种态度和做法令日本人感到满意,因为日本人心中理想的女人就是无条件服从命令的妓女。

不过她还是不能完全不想自己的前程。令所有女人都烦心的事儿也令招弟烦心,那就是,她一天比一天老,模样儿也一天不如一天。眼见着自己的皮肤一天天糙下去,有时候她一坐下来就为这伤心。

为此她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她要去日本。她觉得一旦去了日本,她的地位和身价就高多了,最好是能嫁给一个有钱有势的日本人。可特务机关的女人又不许结婚。不过,如果是个有钱有势的日本人想要她,还是能获得许可嫁人的。她倒不是很急着要结婚,是这一个劲儿变糙的皮肤,逼得她想结婚,她得抢在完全变老变丑之前找个归宿。就这样,她把爱和浪漫放一边,只想结婚的事,婚姻完全成了一笔实际的交易。她甚至想,要是找到了符合条件想娶她的男人,钱一到手,她干脆就逃,那样也不错。她常常猜想,哪个白胡子老头儿或秃顶的日本官员会成为她丈夫,有钱有势的,都行。她不觉得这种交易有什么错儿。

这天不刮风,招弟把妆化得出奇漂亮。打扮自己是让她最欣慰快乐的事儿。她知道自己这朵花儿快要蔫儿了,必须得下功夫装扮才行。每天早上起来她都不敢照镜子,不打口红,不描眉画眼儿,她就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抹了脸,画了眉,她才觉得这个样儿比自己原先要好多了。她亡了国,没了家,也丢了自己个儿,剩下的只有一脸的脂粉。

她的嘴唇和脸颊抹红了,眉毛画得像竹叶儿。尽管没刮风,她头上还是蒙了一条白纱巾。红色薄羊绒的旗袍裙很是抱身,胸部和臀部线条凸显。她还披了一件波斯羊羔皮短外套,下面露着浑圆好看的腿。肩上的皮外套袖子晃荡着,透着一身风骚。这神态,加上她描得浓黑的眉毛和通红的脸蛋儿,看上去活脱儿一个亡了国的小女魔。

头上的白纱巾,身上的旗袍裙和毛皮外套都是她卖肉得来的。她记不得哪件是哪个白俄给的,哪件是法国商人送的。她只觉得她该自豪,在这个什么都买不到的北平,她还能打扮得这么像模像样。

瑞全在招弟身后不远处跟着她。他还穿着那件棉袍子,头上戴着一顶老式的黑缎子帽。此时他心里不是滋味。前面那个女人看上去就像他的一只猎物,可那是他少年时的心上人,曾经是他眼里的天使。他有很多理由恨她这个敌人,但也有很多理由可以原谅她的罪过。她的家庭,社会和日本侵略者都是造成她堕落的原因。可最让他难受的是,他必须要亲自弄清楚她堕落的事儿。他们俩曾经是朋友,是朋友就该为对方担点责任才对。那他该劝她改邪归正吗?有那个可能吗?看着她的背影,他热血沸腾。他觉得凭他的本领和脑子,他能说服她,让她认错儿,那样他们还能再做朋友。

可他们为什么要成为朋友呢?难道他要跟一个猎物做朋友吗?胡扯。随之他那沸腾的热血凉了下去。他得把持住自己,他已经不是和平年代的毛头小子了,他必须得冷酷起来,让自己的心肠又冷又硬,像冰块一样,对国家的责任是至高无上的,丝毫不能动摇。想到这,他挺起腰杆儿,让自己坚强起来。

在北海公园前门,他快步上前抢着买了门票。“招弟,还记得我不?”他微笑着问她。他这么问是怕自己的衣服太寒酸,招弟可能不愿意认他。

可招弟早就三教九流的人见多了,对他的衣着打扮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她马上就认出了他,还挺自然的冲他笑笑说:“嗨,是你呀,老三。”

她的笑容立刻让老三想起了战前的招弟。说实话,她那张脸,她的眉毛和眼睛确实无法让老三和原先那个招弟对上号,可是,老三必须承认那一刻他确实看到了战前的招弟,这情形就跟他对着镜子能看出十年八年前的自己是一样的。

他又看了她一眼,不,她并不是战前那个时候的招弟了,不过他还是希望见到那个招弟,那是他梦里都爱的招弟。

他强使自己笑笑,同她一起进了公园。尽管她变了,变丑变坏了,可走在她身后,他依然感到点欣慰。不管怎么说,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于是他走上前去,跟她并肩而行,她则顺势伸过胳膊来让他挎着。

碰到她胳膊时,瑞全感到一阵轻飘飘的,有点激动。但他立马儿在心里警告自己:“小心!小心!”他跟她挨得更近了,但他的心没那么轻飘和激动了。他这是在挎着一个窑姐儿,一个间谍,一个敌人。要是为她动心,那就完了。

她往他身上凑凑,说:“你这几年都去哪儿找乐子去了?”那话问得很随便,似乎问不问都行。

他又看了看她的脸,心里不禁啐了她一口。如果他对她有一丁点儿的爱欲,那他就是下贱和无耻。他是个走南闯北的中国男人,应该有中国人的尊严,尊严无价。“谁?我吗?你不知道吗?”他得机灵点儿,他是一个地下工作者,是在跟一个秘密特务打交道呢。

“我真不知道。”

“你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他生硬地说。他得表现出点硬气劲儿来。

又走了几步,她突然笑问:“有女朋友啦?”

瑞全猜不出来她是在逗他,还是在嘲笑她自己。“没有。我一直想着你呢。”这话让她听不明白是在逗她还是真心话。

“谁信呀。”她笑笑,但马上就沉默了。

瑞全觉得,不管她堕落到什么份儿上,她总还是个人,有些感情还是改变不了的。可是不管怎样,他们之间进行的是正与邪的角斗,要分清个人与国家的关系。

公园里没什么人。他们走近一棵大柳树时,招弟的肩膀碰了碰瑞全的胳膊,随后他们朝树背面走,到了树后头,她搂住了瑞全。

瑞全低头看着她的脸,眉毛和眼睛,看着那明晃晃的红嘴唇。他感到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张脸,而是一块艺术家的调色板,上面涂了厚厚的一层杂色。他想推开她,或者啐那张脸,可她的胸乳和腿都贴着他呢,酥软诱人,令他无法推开。

她亲了他。

他不禁把她搂得更紧了。此时她不脏,不贱,也不危险了,她是他过去的老情人儿,脸跟身子都香喷喷的。

“老三,人家还爱着你呢,真的。”她慢悠悠的说道。

老三松开了她。他得好好思量一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厌倦了妓女一样的生活,想回头找老情人了,还是她想先打乱他的阵脚再收拾他?或许是因为突然遇上他,令她怀旧,一时间恢复了少女的美。她的声音多么温柔动听,就像战前的时候一样。如果她是在做戏,那可是演得太逼真了。她要是没有做戏,可是真心实意?哼,她怎么会有真心实意。

 

TOP 其它信息

装  帧:平装

页  数:1090

开  本: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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