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网
 您现在的位置:Fun书 > 这个经济杀手绝对冷:著名西方记者关于美国精英勒索全世界的调查实录
这个经济杀手绝对冷:著名西方记者关于美国精英勒索全世界的调查实录


这个经济杀手绝对冷:著名西方记者关于美国精英勒索全世界的调查实录

作  者:(美)马特·肯纳德( Matt Kennard) 著

译  者:何卫宁

出 版 社:广东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7年02月

定  价:52.00

I S B N :9787218114606

所属分类: 经济  >  经济学理论  经济    

标  签:经济  经济学理论  其他经济学理论  

[查看微博评论]

分享到:

TOP好评推荐   [展开]

书评书荐

TOP内容简介

    史无前例揭露不为人知的美国骗局
  全方位多角度曝光强权、社会不公正及掠夺穷人的内幕
  全球著名新闻调查记者马特·肯纳德历经10余年,探访2000多位身处政界、军队、工商业及文化领域的实权派、观察者、反抗者和受害者,首次披露美利坚合众国奴役世界人民的一手凿证。
  在这部满纸争议的作品中,马特·肯纳德借辣心事实,嘲讽政客,美式民主只是“空响炮”;他用平实文字,声讨媒体人不敢讲“真话”;更重要的是,他以翔实案例,警醒新兴市场的企业家,布雷顿森林体系、WTO、TTIP等体系正是美国惯用的债务伎俩,但无法逆转日益深寒的“反全球化”。
  马特·肯纳德搏命坦言,厄瓜多尔、巴勒斯坦、玻利维亚、墨西哥、叙利亚等中小经济体根本无法满足美国猎取财富的野心,众多身披“道德西装”的经济刺客早已潜伏大国角落,甚至你身边,伺机摧毁事业,掠夺钱财,夺取政权……
  最后,深知中产之困、白领之苦的马特·肯纳德,给出了一个倍感意外的应对之策——文化才是抵御经济入侵,捍卫财富果实的最有力武器!但他正用蛇血笔触,警示每一个人——我们已经踏上一条通往现代化奴役之路!
  美国经济学家的“私有化”良方,却让海地沦为血汗工厂;阿根廷曾是最富裕经济休之一,接爱布雷顿森林体系“休克疗法”后,深陷货币危机;文化软实力为何既是霸蛮政权的武器,又是反抗者的刀枪?美国提供10亿美元援助物资,为何演变成穆巴拉克政府的债务枷锁?美国发起毒品战争并非真正为了打击毒品,而是谋求地缘政治利益,操控南美洲?

TOP作者简介

    马特·肯纳德( Matt Kennard) 英国伦敦调查新闻中心成员 百万读者拥趸的“文字杀手” 畅销书《非正规部队》(Irregular Army)作者。

    马特·肯纳德长期供稿《纽约时报》《芝加哥论坛报》《卫报》《金融时报》等权威媒体。他因辛辣的文风和坦率的性格,被媒体同仁视为“叛徒”,却被数百万读者奉为“文字杀手”! 在任职《金融时报》特邀记者的10多年里,马特·肯纳德游历四大洲、几十个国家和地区,目睹美国民主基金会发起暴动,推翻玻利维亚政府。 

    肯纳德在离开《金融时报》,被老板讥讽:“滚吧!去拯救世界吧!或许,你还会回来的!”但他却用这本书,回应了老板的讽刺。

TOP目录

引 言
前 言 世界并不美好,但我愿意为它奋斗
被掩盖的真相
美国:控制一切
撕下虚伪的面具

第一部分 勒索全世界 美国控制世界的手段
  这是一个勒索者横行霸道的世界,这是一场资本的盛宴。在这里你会明白,被美国长期干预的海地为何变为人间地狱,阿根廷又是如何从一个“模范国家”走向破产悲剧,美国的忠实追随者哥伦比亚为何倒在血泊之中……那些耳熟能详的名词,诸如“经济结构调整”“自由贸易”“外国投资”“对外支援”“可持续发展”“企业社会责任”,你是否想过他们都是精英阶层勒索全世界的谎言和手段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竟然都是美国的帮凶而中国的崛起,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何种改变
第1章 奴隶国家 一个国家的沦陷
 震后余生的太子港
 活在历史的漫长阴影中
 休克疗法:资本的盛宴
 苟延残喘:失去主权的“民主”
 打造血汗工厂
第2章 巧取豪夺 控制一个国家的办法是让它负债
 布雷顿森林体系:升级版债务奴隶制
 经济结构性调整:负债、破坏和控制
 阿根廷走向崩溃:从“模范国家”到破产悲剧
 新自由主义:巧取豪夺的新圈套
第3章 操控世界 自由贸易下的谎言和抗争
 自由贸易的真相
 别有用心的“支援”和“投资”
 后院起火:新自由主义名声扫地
 哥伦比亚倒在血泊中
第4章 被诅咒的财富 “资源祸”与“资源民族主义”
 为财富而杀戮
 一切为了利润
 国有化VS 私有化

第二部分 强制执行 开启罪恶的掠夺事业
  在当今世界上,如果要列出流氓国家的名单,美国毫无疑问地排在首位,跟在美国后面的则是一群巧取豪夺的帮凶,无论是美国的“铁杆盟友”英国,还是美国的“利益共同体”以色列,或者是长期受到美国扶植的土耳其,他们被捆绑在美国的战车上,共同将巴勒斯坦人、库尔德人、阿富汗人、伊拉克人碾碎在车轮之下。联合国、苏联威胁都被当作干预别国的工具或者幌子,无助的洪都拉斯,奋起抵抗的玻利维亚,一场血与火的争斗正在全球上演……
第5章 乌合之众 将整个世界置于铁蹄之下
 联合国:有用则用,无用弃之
 美国:向苏联开战
 英国:美国的贵妇犬
第6章 中东真相 美国的狐朋狗党
 谢赫贾拉的暴力拆迁队
 中东的“流氓国家”
 美国的“执勤警察”
 占领区的裂缝
 库尔德人最后的堡垒
 金童
第7章 强者有理 换汤不换药的新型战争
 苏联威胁——美国招摇过市的幌子
 北约:从“防御同盟”到“人道主义干预”
 反恐战争:新型冷战
 毒品战争:地缘政治的较量
第8章 洪都拉斯 毒品战争阴影下的殖民地
 洪都拉斯:毒品战争的最前线
 美其名曰“前置行动点”
 缉毒局:真正的贩毒集团
 绝望的经济:新自由主义下的血汗工厂
 美国大使馆:墙外皆为虚幻
第9章 玻利维亚 一场争夺希望的战争
 关键之战:消灭圣克鲁斯恐怖小组
 潮汐逆转:玻利维亚的土地改革
 秘密访问:恐怖根源隐藏在曼哈顿
 青年团:向法西斯致敬
 头晕目眩的乱局
 我们要干掉总统
 “友好的商业环境”
 疯狂的美国缉毒局和民主捐赠基金会
 奥巴马总统的谎言
 流氓成性的美国
 美国:快向我说声“谢谢”

第三部分 强化统治 美国向国内人民开战
  美国的寡头们不仅在国外巧取豪夺,如今竟把黑手伸向了本国居民,为了控制美国社会,寡头们在美国掀起了骇人听闻的毒品战争和监狱私有化运动。无论是土著印第安人,还是占美国人口“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民众,都成为寡头们掠夺的对象,甚至是尚未走出校园的学生,也已经背负上了沉重的债务。只能在饥肠辘辘和流落街头的悲惨状态中生活的社会底层,日益衰微的工人组织,为开采自然资源而疯狂的大资本家……一场善恶大决战正在美国轰轰烈烈地上演。
第10章 美国土著和土地 祭坛上的美国人民
 穷困潦倒的美国土著
 赌场泡沫
 削山采煤:阿巴拉契亚在颤抖
 采气企业:狂野的西部罪犯
 善恶大决战:商业寡头VS 美国环保局
第11章 占领华尔街 “百分之九十九”运动
 草根运动:占领华尔街
 运动起飞:无产阶级联合起来
 学费飙升:大学生破灭的梦想
 战斗还没有结束
 江河日下的美国工人和工会
 分而治之:双层工资结构
第12章 贫困的美国 穷人只能自求多福
 饥肠辘辘
 流落街头
 奥巴马政府管理失控
 从乌托邦到人间地狱
 让穷人自生自灭
第13章 监狱风云 监狱是笔大生意
 美国成为一座大监狱
 监狱私有化的诱惑
 司法体系的崩溃

第四部分 奋起反抗 革命浪潮风起云涌
  世界局势风起云涌。战争、操纵、欺诈、政变在多个国家频频上演。究其原因,因为在美国人眼中,只有能够被美国“操纵的民主”,才是“真正的民主”。如今,世界各国开始奋起反抗,南美洲左翼政党纷纷上台执政,试图挣脱美国套在他们身上的枷锁。委内瑞拉的查韦斯,墨西哥的萨帕塔民族解放军,不惧强权,奋起抵抗,突尼斯和埃及的民主浪潮已经席卷了中东和北非。用革命的艺术引领艺术的革命,拿起这个有力的武器,与奴役我们的寡头们彻底决裂!
第14章 地盘之争 美国:拉丁美洲是我们的后院
 门罗主义:争夺拉丁美洲的宣言
 美国:建立“正确”的民主制度
 委内瑞拉:查韦斯的绝地大反击
第15章 自由战士 一场争夺市场的世界大战
 萨帕塔民族解放军
 教堂中的屠杀事件
 自由贸易的奴隶
 大兵压境:军队和人权组织都是罪犯
第16章 革命分子 催泪弹和子弹上有“美国制造”
 新生代的觉醒
 埃及革命:子弹上写着“美国制造”
 革命经济学
 将革命进行到底
第17章 成功的挑战 一个实现思想解放的国家
 阿拉伯民主运动的导火索
 革命的熊熊烈火
 恐惧之墙的倒塌
第18章 文化武器 革命的艺术与艺术的革命
 艺术与革命
 用艺术改变世界
 艺术界的旗手们
 艺术和政治
 街头艺术和大众传媒的力量
 占领文化:吹响独立战争的号角

 

后 记

TOP书摘

第一部分 勒索全世界美国控制世界的手段

  这是一个勒索者横行霸道的世界,这是一场资本的盛宴。在这里你会明白,被美国长期干预的海地为何变为人间地狱,阿根廷又是如何从一个“模范国家”走向破产悲剧,美国的忠实追随者哥伦比亚为何倒在血泊之中……那些耳熟能详的名词,诸如“经济结构调整”“自由贸易”“外国投资”“对外支援”“可持续发展”“企业社会责任”,你是否想过他们都是精英阶层勒索全世界的谎言和手段?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竟然都是美国的帮凶?而中国的崛起,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何种改变?

  第1章 奴隶国家 一个国家的沦陷

  震后余生的太子港

  在地震摧毁太子港这座城市18个月之后,我站在总统府的外面呆呆地望着。这时,有一个人走过来,向我出售他的绘画作品。“你对那片废墟怎么看?”他指着我身后坍塌的总统府问道。我告诉他我的真实想法:面对眼前的残垣断壁,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后来,这个人才微笑着告诉我他的名字叫查尔斯?雷诺丁。“把我们的生活状况告诉世界,”他请求说,“让别人知道这里的情况。”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住在那边。”他指着路对面,在总统府废墟的对面有一大片帐篷,帐篷群中点缀着许多旗帜,有美国的,有比尔?盖茨的,有卡洛斯?斯利姆的,这些旗帜都在不知羞耻地吸引着人们的眼球。“在这场地震中,我失去了爸爸、妈妈、女儿,我不得不移居到这个帐篷营中,但是我不喜欢这儿,因为这里到处是腐败,歹徒们无法无天,女孩子靠出卖肉体换取食物。”他对我说。“那些小女孩,”他又特别强调说,“是那些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她们天天被强奸,但警察不管,这个国家的法律已经荡然无存。”他告诉我,人们把我们身后的总统府称为“罪恶的宫殿”。“宫殿里充满了腐败,里面的人根本不关心人民疾苦,只想着如何捞钱,他们把赚到的钱全部据为己有。”雷诺丁正在等待政府为他分配一套房子,以便离开帐篷营,但他认为近期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因为“政府没有规划”。女性在帐篷营中的生存境况更为堪忧:“她们没有工作,只能出卖肉体换取食物,唯一能赚钱的工作就是卖淫。男人们只能去偷窃,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像大多数海地人一样,雷诺丁对数千个在这个国家活动的非政府组织抱有极高的期待。“有些非政府组织能够提供帮助,有些只是为了赚钱。他们乐于看到我们生活在当前的状况下,因为这能让他们赚到更多的钱。”这种观点很难让人赞同,但全球的“救援业”确实是一笔大买卖。美国对一些弱小国家的影响越大,这些国家人民的呼救之声就越高,这个关联性确实经常存在。“地震后,他们应该为我们提供水和食物,但如今这一切都停止了。这个帐篷营地不供水,人们要到6英里外的地方去取水。这是犯罪率升高的一个重要原因。”他越说越生气,“一切都变得让人疯狂,我们像畜生一样生活。这里没有正常的生活,所有人都没有工作”。

  有证据表明,在过去的100年里,美国对海地的干预是最多的,所以遇到眼前这样的状况并非偶然。正如格雷厄姆?格林在《喜剧演员》(The Comedians)这本书中所描写的,麦古特博士对美国人史密斯夫人说道:“在西半球,在海地和其他地方,我们生活在你们这种霸权国家的阴影下,我们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勇气,才能保持冷静。”

  第二天,我驱车沿着一条尘土飞扬、颠簸崎岖的道路前往太子港中部的一个地方,在那里我看到了一扇金属大门,里面是一家名为E-power的发电厂,这里与城市中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虽然地震已经过去了一年半,但城市中的大部分地区仍然是一片废墟。然而,这里不仅有锃亮的钢板门,还有完好的柏油路。我这次是受《金融时报》的指派而来,世界银行派了一辆越野车护送我。这辆车的司机似乎因为有任务在身的缘故,所以丝毫不关心我们车窗外呼啸而过的巨大帐篷城市。就在这时,他们向我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愿景:如果首都每天晚上都断电,那么国际金融机构在海地运作的发电厂就应该推动当地的“改革”,我们不仅要削弱海地国营发电厂的实力,还要靠发电来赚钱。那个给我带路的世界银行的向导顽固地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海地摆脱过去和现在的悲剧。

  不久之后,我就发现这家发电厂是几个风险投资家在2004年建立的,他们因为看到社会民主党总统让?贝特朗?阿里斯蒂德下台而感到异常兴奋。按照他们的说法,建立发电厂的目的是“为海地的供电问题提供一个解决方案”。果然,到了2006年,美国支持的勒内?普雷瓦尔上台后,为了解决太子港的供电问题,政府向外界进行了公开招标。总共有7家公司投标,最后E-power发电厂胜出。

  对于许多海地的商业精英来说,这样的经济自由化是海地在2010年遭受毁灭性地震之后的新发展模式。“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地震造成的创伤。”E-power的总监皮埃尔?玛丽?波松对我说,当时我俩站在厂区里位置最高的一间装有空调的办公室里。

  “地震后有一些政治方面的事情需要处理,这占用了我们一些时间。”他接着说道:“地震应该是个机会,因为地震破坏了一切。哪个地方被破坏了,我们就去那里搞建设。只要搞建设,我们就能创造工作机会,能创造许多变化,因此我们能改变一个国家。”但是,波松讥讽当前的工作进展太过缓慢,没能充分地“利用”地震提供的“机会”。但我认为他的这种说法并不十分准确。海地遭到破坏性地震后,立即出现了资本介入重建的机会。太子港的地震尘埃尚未落定,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美国代理人就瓜分了海地社会,它们都捞到了各自的好处。泛美开发银行获得了教育和自来水产业。世界银行取得了能源产业。美国国际开发署心怀感激地接受了策划新工业区的任务,这个机构后面我们还要谈到。世界银行驻海地特使亚历山大?阿布兰特什告诉了我真实情况:“我们根据各自的竞争优势,把海地划分为几块,但有些领域需要我们共同来应对。”

  海地的国有资产被大规模地私有化,海地变成了一个加勒比海地区的血汗工厂,即一个靠廉价劳动力支撑的服装出口基地。美国和国际金融机构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就开始推行这项运动,并一直持续到了21世纪初,如今终于有可能实现了。海地人民死伤惨重,政府国库空虚,推行私有化不会遇到什么阻力。海地所有的外国机构,特别是美国的机构,都持有这种看法。“我们达成很多共识,所以我要说,这个项目有一个不寻常的积极特点,那就是合作共赢。”

  美国国务院负责海地事务的官员吉恩?路易斯?旺霍兹在我回到纽约后对我说(旺霍兹要求匿名采访,但深受其害的海地人有权知道谁是搞破坏的元凶)。海地将成为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推销展示会上的明星。这种“合作共赢”模式(海地人民一点份儿都没有)坚信,在恢复海地重建家园的能力时,当地政府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而解决海地人问题的方案是建立繁荣的私营经济。“这次努力与从前不同,就是要发展私营经济,这肯定能带来变化。我认为大家对此有共识。”

  泛美开发银行负责海地的经理奥古斯丁?阿盖尔对我说。这家银行在2010年投入了1.77亿美元推行这项运动,这在众多国际机构中投入是最多的。“私营经济能带来巨大的变化,它能创造财富,并提供工作机会,而国营经济做不到。”他补充说,这个国家似乎除了发展私营经济之外,别无选择。

  2011年,米歇尔?马尔泰利当选总统,发展私营经济的“共识”大行其道:国际金融机构和美国不仅获得“休克事件”(地震),而且还“休克”了海地的总统。当时,阿里斯蒂德总统(他分别在1991年,1993~1994年、1994~1996年、2001~2004年担任过总统)仍然是海地最受欢迎的政治家,但被禁止再次担任总统。

  在马尔泰利身上,美国政府看到了“货币主义经济学家”的影子,这种人非常愿意推行美国提供的经济方案(芝加哥大学的一群经济学家曾帮助独裁者进行了早期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改革)。在海地太子港,我与所有的大型商业团体和国际金融机构的人员交谈,我发现他们都满怀激情地支持这位总统。

  E-power的总监皮埃尔?玛丽?波松对我说:“马尔泰利说私人投资很重要,尤其是在选举中,他谈及要让私营企业提供公共服务,我听到之后很高兴。”当时的美国驻海地大使肯尼斯?默腾也对新总统的私有化计划感到兴奋。“过去数十年里,海地仅仅私有化了几个面粉厂,”他告诉我,“这儿就是缺少这个要素,你需要一个理解投资重要性的政府,我认为马尔泰利那班人马懂得这个道理。”经过漫长的等待,美国终于等来了像马尔泰利这样驯服的人。在此之前,美国虽然付出了数十年的努力,但海地仍然没有按照其主要资助者的期望行事。这让华盛顿感到越来越焦虑。

  活在历史的漫长阴影中

  1990年,有200年历史的海地举行了首次民主选举。在此之后,美国希望能终结“老爸医生”和“娃娃医生”,即杜瓦利埃父子把持的腐败政权,因为他们把国家当作是自己的私人领地进行统治。实际上,他们正是在美国的支持下,才得以在海地实行了长达40年的独裁统治。民主选举之后,美国认为私人资本可以长驱直入了,符合霸权国家利益的经济模式从此可以在此生根发芽。但事情并未一帆风顺,因为那些要走美国道路的“改革者”,并没有完全按照美国的期望取得胜利。当时爆发了一场被称为“洪水”的大规模运动,社会民主党议员让?贝特朗?阿里斯蒂德在运动中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在接下来的20年里,在美国的干预下,这位民选的总统两度被赶下台,海地人民的民主希望和梦想多次破灭。阿里斯蒂德成了美国的眼中钉,所以当他在2001年再次上台后,便默许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美国推进他们的计划。海地的民主选举历程已有20年,但经济“改革”却进展缓慢。这个国家必须有所改变:民主虽好,但必须有用才行。

  就在这段时间里,阿里斯蒂德的前盟友勒内?普雷瓦尔似乎给美国人带来了希望,普雷瓦尔本人曾经在2006~2011年担任过总统。“从发展中国家的现实来看,我们称他是新自由主义派最合适不过,他特别支持自由市场和外国投资。”一份美国大使馆的外交电报这样写道。这份电报是2007年发出的,后来被维基解密曝光。

  但是,在那段时间里,美国真正寻找的海地领袖更倾向于像海地籍美国商人杜马斯?西缪斯这种人,他原是美国得克萨斯州的居民,在2005年的一份外交电报中他向美国保证:“他将像管理生意一样管理海地。”这份电报还说:“这位65岁的老人充满魅力和能量,他说他竞争海地的总统,不仅是为海地人民谋取利益,还会建立海地与美国之间的友好关系。”西缪斯明确了他将要做的事情:“这位芝加哥大学的毕业生承诺把芝加哥大学的那一套经济理论带给海地,使海地走上变革的道路,并承诺给投资者带来回报。”这正是美国大使馆希望听到的话,西缪斯就是美国正在寻找的代理人。这份电报最后总结说,这位得克萨斯州的百万富翁是“潜在可行的候选者”,此人与阿里斯蒂德不同,不仅可以担负起统治的责任,而且他可能会很“高效”,这是暗指在满足“美国的利益方面”。此外,美国认为普雷瓦尔也是一位“负责任”的人。

  但是从多个角度看,我们很难想象当时美国对海地统治者的恼怒情绪,因为美国觉得海地在廉价出售国有资产以及为外国资本提供便利等方面一直犹疑不决。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到21世纪初,野心勃勃的“芝加哥经济学派”来到海地,他们已经成功打开了海地的经济大门,并让外国资本前来劫掠。海地人已经形成了对外国资本的崇拜。例如,根据维基解密披露的一份海地政府电报,在1996年之时,海地政府已经“建立起国有企业现代化立法,允许外国资本参与、管理、控股海地的国有企业”。不仅如此,一部在2002年11月形成的法律公开承认,“外国投资在保证经济增长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所以海地的目标不仅是要协助外国投资,还要使之自由化,并给予支持”。这部法律给予外国投资者与海地公民同样的权利和保护。在2002年最初的几个月里,海地议会投票同意设立一个新的自由贸易区,为“区内”的外国企业提供财政和关税优惠,比如,免除外国企业15年的关税。换句话说,在这个后阿里斯蒂德时期,海地政府已经看见了“光明”,并开始欣然接受美国为海地设计的发展蓝图。

  然而,海地政府采取的措施似乎还不够。只有按照“芝加哥经济学派”说的那样做才能达到要求。根据另一份维基解密披露的电报,1996年海地成立了一个名为“现代化委员会”的机构,目的是研判诸如在合同管理、长期租赁、资本化等措施中,究竟哪种形式最适用于将要私有化的企业。这个委员会还有权决定海地政府在国有资产处理中所能取得的份额,并规定最高不得超过49%,这意味海地人民被剥夺了拥有自己工业的权利。

  海地政府采取的新措施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1998年,美国海岸公司和大陆谷物公司收购了海地70%的国有面粉厂。尽管这是一个“进步”,但2005年的一份外交电报仍然悲叹道,“有些投资仍然受到政府审批”,并补充说,“在电力、自来水、电信这几个行业里,仍然需要得到政府的批准。另外,在公共卫生领域的投资必须先获得公共卫生部和人口部门的批准”。这听上去都是主权国家的合理要求,但美国压根不想让海地成为一个主权国家。

  就在布什总统和当地的寡头暗地里诱骗阿里斯蒂德出国后两年,即在2006年“新自由主义者”普雷瓦尔取得胜利之前,美国大使馆在一份外交照会中尴尬地说:“自从水泥厂私有化之后,私有化的进程就停滞了,并被搁置起来。”接着又哀怨地补充说:“与基础设施相关的主要企业都没有私有化,包括机场、海港、电话公司和电力公司。”这份文件继续说道:“这些机构本应该在2002年前完成私有化。然而,由于持续的政治危机,前政府的强烈反对,人民政治意志的普遍缺乏,导致了海地的国有产业在私有化进程中出现了停滞。”之所以私有化进程没有像美国希望的那样顺利发展,这份外交照会还给出了貌似合理的解释:“一些组织反对国有企业私有化,比如工会组织,他们反对私有化可能带来的裁员。”最后,他们感叹道,这些讨厌的海地人!

  到了2008年,美国看到私有化进展得如此缓慢,而本地人又在拼命地反对,美国大使馆变得郁郁寡欢。“虽然私有化仍然是政府工作的重点……但我们越来越怀疑全盘私有化是否还会发生,”一份电报这样评论道,“已经没有时间了。”但美国政府态度依然坚定。“我们将继续大力提倡私有化和私营管理。”一份电报评论道。后来,主要的解决方法变为利用国际金融机构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去贿赂海地政府,这种做法被认为是私有化进程中进行“结构性调整”的备选措施之一。即使能够如此行事,但极少有人敢于明言揭穿。“(美国大使馆)再次建议……私有化是国际金融机构未来进行谈判的基本要求……需要与新政府谈判解决。”一份给华盛顿的电报这样评论道。

  休克疗法:资本的盛宴

  在西半球,贿赂是对付贫穷国家的有效方法,但也因肮脏不堪而被人诟病。海地毕竟还有一个议会,里面充满了民族主义人士,他们依然可以阻止美国的私有化计划,甚至是彻底地毁掉。就在美国为最后一击而琢磨应对策略的时候,一场大地震在2010年1月12日袭击了太子港及其周边地区,造成了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在这场事故中,30多万人死亡,数百万人无家可归。首都成为一片废墟,大部分政府部门的办公大楼连同总统府都被摧毁了。海地仅存的最后一点公民社会和政府机构被摧毁后,便彻底成为一个空白的国家。

  美国及其在国家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内部的盟友丝毫没有浪费时间,因为这是他们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推进激进的新自由主义计划以来遇到阻力最小的一次。私有化进程的阻力,包括三心二意的民族主义政客以及工人组织,此时全都消失了。由于海地的政府已经彻底瘫痪,因此美国和国际金融组织可以在海地推行“休克疗法”了,它们实际上已经接手并管理这个国家。在经济领域,“休克疗法”是一剂激进的药方,美国及其盟友在世界范围内都在使用,其基本要旨被概括在娜奥米?克莱恩写的同名书中。克莱恩强调说,在接受改革的国家中,改革措施经常在人民大众中很不受欢迎,所以大资本的代理人,比如世界银行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需要等待这些国家出现重大危机,因为届时的人们再也无力反对改革措施。这就是海地当时的情况。

  第一步是建立起一个决策系统,把权力从海地的民主权力机构中夺走。地震后,海地重建临时委员会(简称“IHRC”)成为该国最高权力决策机构便是最好的例证。在海地政府缺席的情况下,设立IHRC表面上是为了协调抗震救灾措施,并分配捐助款。这个委员会有26名成员,其中海地人只占12席,这样在投票时海地人便不能占多数(就如同海地人不允许控制本国的工业一样)。对这些海地成员来说,他们只是起着装饰门面的作用。2010年12月,这几名海地成员给IHRC的主席,即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写了一封投诉信,抱怨他们被完全地排斥在IHRC的活动之外,因为他们没有时间去阅读、分析和梳理委员会所提交的项目,因此无法作出明智的回应。一名驻太子港的记者说:“这12名成员认为他们的作用就是充当橡皮图章,正如海地人认为的那样,所有事务已经由IHRC的执行委员会提前作出了决定。”

  但是这种印象正是美国和国际金融机构极力避免的。当美国官员和国际机构驻海地的负责人接受采访时,他们竭尽全力地解释他们是如何“为海地人努力工作”,而且宣称各项措施由“海地人主导”。美国及其代理人在全世界都是如此,他们擅长伪装自己,使人误以为他们的统治是出于受害者的请求。事实上,海地在重建过程中几乎没有本地人参与其中(商业精英除外),现在如此,未来也将会如此。2011年1月,《华盛顿邮报》坦白地说:“在美国领导的国际社会与海地人之间,权力分配极度不平衡。前者牢牢控制着海地的经济和政治大权,因此能决定一切。”这样的安排对美国私人经济的益处非常明显。

  美联社做过一份调查,发现美国政府的重建项目资金每投入100美元,其中有98.4美元会流入美国企业囊中。重建的重点绝对不是重建海地本地经济;IHRC把所有的工作都外包给外国企业和非政府组织(NGO),其用意就是让富裕的美国人继续赚钱。米歇尔?马尔泰利在2011年5月宣布就任总统,这位前流行歌手、野蛮的“杀人恶魔”民兵组织前成员(由“老爸医生”杜瓦利埃创建)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组建起政府,因为他的内阁成员提名不断地被议会否决。当他的政府在2011年6月开始执政的时候,地震已经过去了18个月,此时重建工作的协调机制早就建立起来了。马尔泰利的手脚被自称是服务于海地人民的国际金融机构给束缚起来了。实际上,根本不必去束缚马尔泰利的手脚,他自己心甘情愿做一个“休克”总统。

  美国和国际金融机构希望“新海地”由三部分组成:高端旅游业、出口加工区以及因控制前国有资产而再次崛起的私人企业。这是巧取豪夺的标准剧本,实际上海地重建的模式借鉴了其他国家的经验。其中便有海地的邻居多米尼加共和国,私人资本早把这个共和国视为加勒比海上的绿洲。通过借鉴海地邻国的经验,美洲开发银行谋划出资2 200万美元在拉巴地地区的一座19世纪的城堡附近打造一个高端旅游胜地。美洲开发银行的海地区经理阿尔梅达对我说,银行“可以为私人前来投资提供必要的手段”。他还补充说,“多米尼加共和国的一切都是私人的。无论是机场还是公路,甚至连住宅区内的道路也是私人的。所以,我们在(海地)也可以照此行事”。美洲开发银行挥下了瓜分海地的第一刀,它率先取得了道路基础设施方面的权利。

  另一个可以充分把握的有利时机则是私有化进程的加速。世界银行用海地前国家电信运营商Teleco来举例说明,2009年Teleco成为了私人银行的分支运营机构,而国际金融公司(IFC)在此进程中提供了部分支持。(顺便提一下,IFC是纳尔逊?洛克菲勒在1951年的智慧结晶。)世界银行在海地的负责人纳伊姆对我说,Teleco的做法是海地政府在处理港口和机场方面的榜样。“(他们)真的可以使从前经营不善的资产脱胎换骨,”他说道,“政府最好集中精力关心社会问题”,然后把国有资产全部私有化。Teleco目前正在IFC的监管下进行私有化。世界银行认为,在西半球最贫穷的国家进行私有化异常艰难,甚至相当于自杀。因此,在2010年3月,世界银行承诺资助海地4.76亿美元以推行私有化;此外,IFC在海地私营经济中的直接投资额也达到了4 900万美元。

  当Teleco正在进行私有化的时候,美洲开发银行已经为国家自来水公司和卫生部门制定了私有化计划,这两个部门是美洲开发银行最初的战利品。不久之后,这家银行便把自来水公司的业务分包给了西班牙大型公司巴塞隆纳水公司,后者获得了一份为期3年、涉及金额达数百万美元的合同,其中包括对工人进行培训和救助。“许多外企正在控制小城市的供水系统!”美洲开发银行的阿盖尔先生激动地对我说。这种人类赖以生存的必需品,如今却成为投机赚钱的机会。“我们看到在此之前,许多地方的人们不缴水费,如今他们要逐渐缴费了。”他补充说。来自巴塞隆纳水公司的专家,不仅主导了投资海地自来水领域的研究工作,还控制着为建设新管道和升级系统装备而招投标的过程。

  在教育方面,美洲开发银行的计划与上面的所作所为并无二致。得益于数十年来新自由主义政策的推行,在教育领域,私企的作用比海地教育部门的作用还要大,以至于在地震前80%的教育服务不是由海地国家提供的(主要是由国际机构或私人企业提供)。结果海地只有一半适龄儿童能接受教育。对美洲开发银行而言,这并不能证明私人企业是多么愚蠢荒唐。恰恰相反,他们认为这是因为教育领域的私有化程度还远远不够导致的。“想到你能扭转这种状况,简直是太有雄心壮志了。”阿盖尔先生说。美洲开发银行决定启用一种证书认证系统,以便让政府能够对教育领域实现某种程度上的“质量控制”,但这意味着整个教育系统完全被私人所操纵。为了实现适龄儿童全部入学的目标,美洲开发银行计划建立一种由公共基金支持、私人企业运作的教育系统。根据附属细则的要求,海地政府每年要为此公共基金提供7亿美元的财政支持,这是当下政府教育资金支出的7倍。由于海地政府已经没有收入来源(全都被地震破坏了),这意味着所有海地儿童都能入学的愿望注定落空(甚至连愿望都算不上)。

  美洲开发银行承诺旨在3年内提供5亿美元的资金支持,但是当这笔钱用光后,超过半数的海地儿童仍然会被排除在学校的大门之外。美洲开发银行找借口说,私营企业会帮助这些懒惰的孩子,并声称要利用这些孩子来勒索好莱坞明星。“许多演员私下里向我们捐款,”阿盖尔先生说,“半个好莱坞都对此感兴趣。每个人都想办一所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学校。”顺便说一下,马尔泰利已经批准了那个证书认证系统和资助私人学校的计划,他希望藉此重建海地的教育系统。

  在完成了对电信、自来水、教育等领域的私有化后,国际金融机构和美国开始关注拼图板上的最后一块区域,那就是“新工业园”或“综合工业区”。他们宣称这些工业园区能保证海地的经济增长,并使海地人民从此富裕起来。然而,在地震发生两年之后,仍然有50万海地人生活在太子港附近的临时安置房中,有800万人没有电力供应。街道上聚集着大量的人群,这是在提醒人们这里的失业率高达70%。“我们需要现实一些,在卡特里娜号飓风袭击新奥尔良之后5年,重建工作仍然在进行之中。‘9?11’事件之后10年,事发地点仍然没有完成重建。重建是非常耗费时间的。”美国驻海地大使肯尼斯?默腾对我说,“有一件事海地人可以加快步伐,那就是让商业环境变得更加友好。”

  让数十万住在临时安置房中的海地人做这件事情恐怕很困难。我去了海地的拉帕斯特难民营,那里坐落着一排排尖顶的“房子”,每个房子只有一间卧室。有一位房主是位中年妇女,在翻译的帮助下不紧不慢地跟我交谈。她是个单身母亲,育有3个孩子,她们几乎没有经济收入,而是主要依赖红十字会的救济生存。除此之外,她出售小装饰品来贴补家用,但是买家非常少,而且住得也很远。“现在比之前住的那个难民营要好。”她对我说。在上一个难民营里,她和孩子们跟其他人一样都住在帐篷里,这意味着一旦下雨或者有动物闯进来的时候,她们就会遭殃。“现在能住在一栋房子里,感觉会安全一些。”她说道,但又补充说,难民营地的栅栏应该建得高一些,因为附近有盗贼。她还说因为缺少灯光,这里充满危险,因为每到晚上周围一片漆黑,坏人很容易闯进来。你能看到生活在这个难民营里的人,无论男女,完全受大自然条件的限制。这里没有安全,没有法律,没有渠道供他们释放痛苦。他们仅存的希望就是有人能够发现他们,并将他们带离此地。在这种环境下,人是无法正常生存下去的。“我想怀有希望,”她对我说,可脸上一片苍白,面无表情。“但我不知道谁能改变现状。”如果我在此时询问她,如何才能让海地的商业环境更利于外国投资者,这似乎非常无礼。

  苟延残喘:失去主权的“民主”

  从海地北面的机场驱车前往寇德威工业园需要30分钟,这段路在海地算是最畅通无阻的。这个国家的基础设施之落后尽人皆知,尤其是路面特别不平整,工业园附近的道路算是沙漠中的绿洲。过了一座小桥,又进入一道大铁门,寇德威就与外面的世界分隔开来,这里有普通海地人没有的东西:铺砌过的路面,良好的公共医疗卫生服务,充足的工作机会,甚至还有这个国家唯一的一个小型工会组织。寇德威工业园的面积有200万平方英尺,最初是由边境另一边的多米尼加纺织公司Grupo M建造, 2003年,工业园扩展到了海地这一边(世界银行投入了大笔资金)。

  “建设这个工业园是Grupo M的愿望,因为多米尼加的竞争优势出现了问题。”公司的销售副总裁约瑟夫?布卢姆伯格这样告诉我。在说这番话时,我们正坐在园区装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在这个地区,海地能够满足我们维持在美国市场上竞争优势所需的条件。”他又说:“海地的工资在本地区是最低的。”海地工人的最低工资是每天150古德(约3.7美元),这仅仅是多米尼加的一半。这样所谓的竞争优势,在普通人眼里简直就是“奴隶的工资”,加上海地与美国存在贸易优惠条约,因此在地震之后,这里吸引了国际金融机构的注意力。他们的目标是要把海地建成加勒比海地区的血汗工厂,以便充分享受《海地机会伙伴促进法案》(简称《HOPE法案》)带来的好处。美国国会在2006年通过《HOPE法案》,给予海地纺织品出口美国市场免关税的待遇。2008年,美国国会又通过了优惠幅度更大的《HOPE II法案》,2010年大地震发生后,美国国会还通过了《救助法案》。

  像寇德威这样的工业园,在国际金融机构的术语里叫作“综合经济区”:只有少数幸运儿才能享受金属门背后的基础设施、福利待遇和其他服务。有人写文章论证其存在的意义时说,海地残破的道路以及水电供应的匮乏,阻碍了潜在投资者,而这座设施齐备的小型城市可以为他们提供便利。在太子港机场的附近已经有一座巨大的工业园,名叫索纳比工业园区,海地政府完全拥有这座工业园,这儿曾经有40家企业进驻。但新的综合经济区完全受控于初始投资者,主要是美国国际开发署和美洲开发银行。这就存在一个问题,除了这些经济活动的“极点”之外,海地的其他地方怎么办。如果要在全国推广类似这些微小城市里面的基础设施和服务,中央政府又能捞到什么好处?建设所需的经费又从哪里来?世界银行驻海地特使亚历山大?阿布兰特什承认这的确是个问题。他对我说,建设工业园区的做法“如果作为政策而向全国各地推广的话,可能根本无法维持”。

  寇德威工业园区实际上就是一个出口加工区(这在发展中国家越来越普遍),这里的企业不必向中央政府纳税,在进口原材料时也不需要交纳关税。“你身处一块特殊的领土之上,这里货物进出速度非常快,不需要做纸面文章。”阿曼德?海尔布伦说,他是世界银行驻海地综合经济区专职研究发展私营经济方面的专家。所以,海地的重建仅发生在一些孤立的“极点”上,这些“极点”主要分布在海地的北部,而其他地方的基础设施和福利建设则远远地落后。

  或许工业园内最大的问题是充斥着肆无忌惮的企业。在历经了地震给这个国家造成的严重破坏之后,来寇德威进行一次公共关系之旅,并顺便体会一番此处的医疗服务和训练设施,简直是一种享受。但这次访问行程没有涉及工业园区在建立过程中的一些重要环节。寇德威工业园最初是建立在农田之上的,这在当时违背了农民的意愿,因为这是一个为建立血汗工厂而去破坏当地农业基础设施的过程。地震后的经济重建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寓言故事。外交文件说道:“在多米尼加制造商Grupo M与奥安纳敏斯的工人之间存在劳动纠纷。”另一份外交文件也谈到:“根据劳工代表扬妮克?伊泰尼的说法,纠纷源自于自由贸易区的谈判,因为农民没有参与谈判过程,直到2002年动工仪式开始时,农民才知道他们的土地被征用了。Grupo M在2003年提出了一份补偿方案,但这对那些已经失去土地的农民来说为时已晚,他们已经对多米尼加人疑窦丛生。”

  当然,Grupo M和世界银行的后台老板们总是不知疲倦地指出寇德威工业区给当地居民带来的无数好处。任何形式的剥削,都附着一份向世界证明其合法性的意识形态。但对那些获利的人来说,没有几个人能照照镜子并看到那个正凝视着自己的魔鬼。当我要求与工人交谈时,有两名工人被带过来,他们异口同声地夸赞自己的工作,或许这是因为他们的经理坐在身边的缘故吧。但是不久之后,我发现他们二人都不是工会成员。事实上,Grupo M声称不知道工会里有多少人。布卢姆伯格先生只是对我说,“工会人数非常少”,“工人们也不关心工会,因为他们都很幸福。当员工感到幸福时,无论你为他们做什么或者没做什么,他们都不会介意”。然而,根据维基解密披露的外交文件显示,布卢姆伯格先生说的都是安慰话,他没有把故事讲完整。“多米尼加的工会组织指控Grupo M歧视工会干部,并解雇工会成员。他们为了绕开真正合法的工会,还拼凑了一个御用工会。”那份外交电报评述道。

  很显然,海地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Grupo M曾经有一个比较强大的工会组织,但因为要求自己的合法权利而被解散了。在寇德威工业园开放后几个月,工人们就开始抱怨被Grupo M管理层“剥削和虐待”。因此,工会成员举行了几次罢工和暴力抗议活动,结果导致“公司在那个夏季里解雇了一连串的员工”。

  布卢姆伯格先生对此给出了解释:“从前我们有个工会,但后来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麻烦。没有民权组织为他们提供指导,他们中有很多激进人士和左派分子。”但他又说:“最后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我们与工会之间已经没有矛盾。”因为工会最后成了他们的同伙。为海地设计的新经济模式没有把工人的权利作为关注重点。实际上,工业园在规划过程中很少考虑到工人的合法权利。在一份国际金融公司给海地政府的文件中,他们恳求政府修改《劳动法》,放开对“7×24小时轮班制的限制”,并为“精简流程”而取消夜班的加班费。工业园的设计还缺少税收方面的规划。在海地运行的外国公司能获得“经济自由区”带来的免税特权。实际上,这些所谓的“经济自由区”并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覆盖了整个国家。换句话说,海地如今对外国投资者完全免税,这进一步损害了海地政府重建公共设施的能力。2011年,海地政府的税收总额为10亿美元,这要比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平均水平低很多。

  利用“乘数效应”可以解决美洲开发银行遇到的这个困境。企业通过给国民提供更多服务,不仅能获得更多利润,而且能为政府带来更多的税收(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上)。“我们赞成先把工业区建设好,以吸引企业入驻,即便在当前还不需要给现政府纳税。”美洲开发银行驻海地总监阿尔梅达说。最根本的办法是寄希望于工业园区附近的小企业,比如旅行社或百货公司,他们将弥补政府损失的税收。国际金融机构面临问题是,即使有奴隶般的工资,宽松的劳动法规,但还是难以吸引外国投资。面对全球资本的缄默,海地政府应该集中精力建设本国的产能,比如可以进行大规模的国有项目建设,就像当初建设索纳比工业园区那样。但海地人却把自己置于国际资本的控制之下,这等于是自甘堕落。对美国大使馆来说,海地人天生就是为赚取低工资而生的。“海地的工资水平在西半球是最低的。”一份美国大使馆的电报夸口说。但是对海地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可以炫耀的事情。本土经济学家卡米尔?查尔莫斯告诉《金融时报》,纺织业作为海地最大的产业,其工资水平简直是“名副其实的丑闻”。

  面对国际投资者和工人权利组织施加的多重压力,美洲开发银行和美国国际开发署完成了海地重建的旗舰项目:卡拉科尔工业园。工业园距离北部首府海地角有40英里的路程,而且道路情况良好。卡拉科尔工业园是吸取了寇德威工业园的成功经验才兴建起来的,那些设计打造海地新经济面貌的人希望借鉴类似于吸引Grupo M的优惠条件来吸引投资者:低成本、出口免税、在地理上靠近美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市场。这样的工业园一共规划了5个。美国向卡拉科尔工业园投入了数百万美元,但只有韩国一家纺织品贸易公司Sae-A进驻了这座工业园(根据参与谈判的相关人士的说法,这家韩国企业获得了4年的免租优惠)。实际上,在20世纪80年代,即使是通过大力发展血汗工厂,也从未提供超过10万个工作机会。

  用美国纳税人的钱为韩国企业建设工业园,这着实让人惊讶。美国也许是参与海地重建过程中最积极的一个国家,但美国本土企业却保持着距离。“我们是职业乞丐”,美洲开发银行的海地经理阿盖尔在华盛顿对我说。海地人民也会变成乞丐的。例如,一份国家金融公司的文件在谈论设立综合经济区时强调,海地的重建需要依靠“私有企业的发展来推动”,但这份文件不得不承认海地现有的“自由经济区、工业园、投资政策、规章制度都没有有效地吸引投资和创造工作机会”。

  “事实上,私人企业还没有大批地涌入海地。”世界银行负责拉美和加勒比海地区的副总裁帕梅拉?考克斯对我说,当时我在华盛顿会见了她。这些机构为何投入了如此大的精力专注于由外国投资主导的经济重建上?为什么不把精力放在提高国内产能和海地人的公共福利上?是不是因为这样做无法让西方人赚到钱?或者说这仅仅是一个巧合?

  还有更加复杂的情况。用如此慷慨的优惠条件吸引外国企业,不可避免地会给海地已有的外国企业带来负面影响。例如,Grupo M就担心卡拉科尔工业园等新园区的优惠条件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利影响。“(新来的国外企业)需要培训自己的员工,他们必须有能力处理将会遇到的问题,”Grupo M销售副总裁布卢姆伯格说,“我们想要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我们知道外国企业从不同的渠道获得了大量拨款或者资助。”但是如果海地没有吸引外来投资,而国内企业又已经被扼杀了,那么就像许多人预料的那样,海地的发展将会停滞不前,进而又会出现穷困潦倒的下一代人。

  捐助者的热情正在消减,外国政府的各种投资正在下降,国际社会的兴趣也在降低,而金融危机又在持续折磨着世界。海地重建基金(HRF)希望从各国和各非政府组织那儿筹集资金以填补重建所需的资金缺口,但至今仅筹集到了3.51亿美元。然而,“我们已经达到了一个新高度,”HRF的主席雷特曼先生对我说,“我认为捐助者非常小心谨慎,他们很不情愿继续为重建提供新的资金支持。”2010年,在一次纽约召开的大型认捐会议上,与会者承诺在未来两年内,将为海地重建提供46亿美元的资金支持。但至今只筹集到19亿美元。“如果你看一下对震后重建所需费用的估计,就会明白这个数目很大,大约需要150亿美元,或许会更多。”华盛顿经济和政策研究中心的协调员马克?威斯布罗这样对我说,“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多钱,甚至连零头也没有,那是一个很小国家,但人口却达到了1 000多万。所以,如果你不去清除废墟,没有道路和房子,也没有饮用水和卫生设施,那么经济将会何去何从?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但是遥远的华盛顿真正担心的问题是移民和毒品,尤其是那些政客,他们对此更是忧心忡忡。“他们害怕阿里斯蒂德成为将来的卡斯特罗,”华盛顿的一位分析师拉里?伯恩斯对我说,“美国的政策从来不关心其他国家的经济能否做到自给自足。相反,美国的政策摧毁了海地的经济。”罗纳德?里根在任期间曾提出了“加勒比区域计划”,力图把外国投资引入该地,这听上去是一个让人耳熟的故事。但这不过是获得该地区控制权的手段而已,因为此时这个地区似乎正在走向独立自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1983年,基于捏造的理由,里根政府甚至入侵了格林纳达。

  里根的计划在一定程度上失败了,因为他几乎没有为该地区带来投资,但他获得了对此地的控制权。从这个角度看,里根的计划与肯尼迪的“拉丁美洲争取进步同盟”非常相似,这个同盟的目的是让南美洲摆脱苏联的影响,却打着“发展”和“投资”的幌子。在华盛顿,流行的观点是海地已经乱成一团。人们会通过非官方渠道告诉你,海地已经无药可救,改革注定要“失败”。他们热衷于让海地继续躺在“生命救护台”上苟延残喘,这样就不会有太多的难民涌向美国(20世纪80年代,有海地难民死在佛罗里达的海滩上,这引起了美国南部政客们的一片恐慌)。但似乎美国并不了解海地和其他一些地方的实际情况,如果美国花费数年的时间顽固地去破坏某个社会的正常秩序,那么这个社会绝对不会像钟表一样走得分秒不差。如今,海地的人均收入比1960年时还低,在这段时间里,海地是西半球唯一一个没有取得进步的国家。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从1960年至1980年之间,在杜瓦利埃的独裁统治下,海地的经济一直在发展,虽然他统治残暴,但整个国家有一个完整的发展战略。虽然这不是什么伟大的成就,但整个国家确实进步了。在这个地区,许多国家都有类似的情况,即国家经济在独裁统治下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因为国家能够掌握大政方针的控制权,但到了民主时代以及之后的新自由主义时代,政策的控制权反而转移到了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手中,因此这些国家失去了制定政策的决策权,也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发展战略。从1991年到1994年,再从2000年到2004年,这些国家的经济被精心设计的阴谋摧毁了,这就是为什么阿里斯蒂德总统两次被赶下台的原因。“这不仅是权力问题。即使人们很难相信,但美国确实很在意是谁在台上执政。”威斯布罗说,“他们两次颠覆了海地政府,不仅美国参与了这件事情,美国的盟友加拿大、法国也参与其中。1991年那次虽然做得比较隐蔽,但后来真相大白,是CIA资助发动了这次政变,还为之后出现的暗杀小组提供资金支持。”

  罗宾逊?迪斯的故事揭示了人性中残忍的一面。“地震后,一切都变得可怕,”他对我说,当时我俩坐在他的卧室里。他失去了家园,只好带着4个孩子和妻子前往首都唯一的高尔夫球场,那是太子港最大的难民营之一。在那里,他能够勉强生存。红十字会作为海地最有影响力的非政府组织,为他提供了一部分租金补助,能够让他举家迁入永久性建筑物中。这家慈善机构为他提供了4 000海地元的资助,以便偿付每年6000海地元的租金。地震后,由于物资供应短缺,导致海地物价飞涨。如今他与6个人同居在闷热的小房子里,包括他的妻子、孩子、兄弟。迪斯原是一位裁缝,但是地震破坏了所有机器,他失去了生计。

  “我们必须忍受现状,因为我没有能力租更大的房子,我必须给别人打工。”他说,“我愿意接受这笔补助金,因为我没有土地盖房子。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做一点小生意,为此必须先存点钱,并购买一块土地。”他获得了500美元的创业资助金,然而现在进展得并不顺利。因为在当前的生活状况下,很难能有存款,他要给孩子支付学费、书费、制服费。红十字会通过提供创业资金的方式帮助了无数人,实际上,这是红十字会为至今仍然生活在太子港难民营中的50万人提供的三种选择方案之一。

  另两个方案是:在绿地上为难民搭建临时住房,或者让别人帮助建设。但这些计划在海地重建过程中都属于临时性措施。迪斯先生虽然有资格获得一年的补助,但一年以后,除非他找到工作,否则还得重返高尔夫球场的难民营。如今的失业率高达80%,他很可能找不到工作。“我没有钱支付明年的租金,”他坦言道,“现在我没有被压力击倒。因为我能工作,我有能工作的双手。”

  打造血汗工厂

  众所周知,海地是一个难以管理的国家:政府机构十分脆弱,多年的投资不足加剧了这种状况,社会被严重的腐败所撕裂。地震后,那些经济方面的管理者,很自然地把私人企业和“出口导向”视为重建的必经之路。但重建之路并非唯一,其实有许多重建方案可供选择,而且可能为海地创造出更加公平、更具可持续性发展的未来。问题是这些计划违背了美国、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意愿。例如,海地政府可以利用捐助款,施行现代版的“马歇尔计划”,以重建这个国家破败不堪的基础设施。这样政府可以为海地人创造大量的工作机会,海地人可以去建设道路、港口、能源设施,而这些设施在海地要么不存在,要么急需修缮。理由再也明显不过,所有人都认为基础设施是海地发展面临的最大障碍。仅清除废墟这项工作就能创造出1万个工作机会。红十字会让海地人利用碎石制造砖头和其他建筑材料,这既可以让城市变得清洁,还能创造工作机会,对此,红十字会太子港计划协调员对我说:“目前只有我们在从事这项工作。现在一切都变成瓦砾了,用瓦砾制作建筑材料的成本跟丢弃瓦砾一样低。”

  或许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集中精力发展新农业。海地的农业曾经欣欣向荣,但在20世纪90年代,克林顿总统向这个国家倾销美国大米,导致供需关系失衡,当地农业遭到破坏,这个问题稍后还要讨论。海地60%的人口生活在农村,大约有400万人。如果在农村倡导集体所有制的土地政策,能立即减少过度拥堵的首都人口,而且能够提供一种可持续的发展方式来养活海地人民,如果粮食有所剩余,还可以用来出口。但这个方案甚至从来没有被讨论过。

  “农业仍然没有受到重视。”国际金融公司的纳伊姆对我说。国际金融公司至今还没有投资过一家中小型农业企业,他们把精力都放在了大型的农业综合企业上,而不是海地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小农户身上。同样,世界银行也承认没有对农业给予足够重视。这家银行已经向一个新的农业项目投入了5 500万美元(海地能大量生产的经济作物是花生)。“这是我们第一个真正的农业项目。”阿布兰特什先生坦白地说。美国宣称没有忽视农业。美国驻海地大使告诉我,美国已经为当地农业发展投入了2亿美元;但美国的问题依旧是只顾关心出口,而不关心如何养活海地人口,哪怕很大一部分海地人民正在忍饥挨饿。另一方面,美洲开发银行除了强调基础设施的重要性之外,还认为海地有“其他的需求”。比如,为了进口种子需要向私人企业投资。这家银行制定了一份计划,让一家私人企业购买芒果,进行集中分配,然后发送给出口商。“我们正在改变海地的农业运作方式。”美洲开发银行的阿尔梅达说。这种新方式仍然出自新自由主义的指导手册:为小生产者提供购货券,以便让他们通过进口商购买种子。但是没有公共土地或集体土地的支持,这些小生产者根本无从做起。“实际上没有创造多少工作机会。”阿尔梅达承认。

  海地的国内市场,一直被各方所忽视。滑稽的是,海地人消费的鸡蛋和鸡肉,有90%需要从多米尼加共和国进口。此外,80%的大米也需要进口。通过资助自给农业以改变这种状况,从来没有被当作拯救海地农业的一个选择。“当我说农业这词时,我指的是农业综合企业。”阿尔梅达说。在这些金融机构的世界里,有一个替代方案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那就是向海地小规模稻米生产者提供资金补贴。

  在美洲开发银行的力促下,产生了一个具有象征性的“新模式”项目:该项目由可口可乐公司发起,目标是创造一款名为“芒果探戈”的新饮料,饮料所需的芒果来自新发展的供应商。星巴克也发起了一个类似的项目,这个项目力图把个体小农户转化为合作社,然后向星巴克提供咖啡,并以海地咖啡的名义在市场上推销。有分析家批评说这是“血汗芒果”模式。“他们需要道路,他们的农村需要灌溉系统,但这些家伙就是不给。”马克?威斯布罗说,他是华盛顿经济和政策研究中心的分析家。但马尔泰利政府的农业政策几乎是一字不差地死搬硬套布雷顿森林体系所倡导的出口型农业综合企业模式。“我听说(海地政府)想走出口导向型的发展道路,其中包括农业。”阿布兰特什先生说道。实际上,马尔泰利还催促国际金融机构要沿着这条道路继续前进。“我们为海地的小农户准备了一些传统的农业项目,重点是削减贫困,”阿布兰特什先生接着说,“马尔泰利政府的人看后说,‘我们想走一条不同的道路。希望看到在鼓励农业综合企业方面的措施,’这点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料。所以,我认为,从整体上看,即使在农业领域,政府在鼓励地方农业企业转向出口型导向型生产。”

  海地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它需要有自己的农业发展模式,以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分配到土地,并使广大民众在农业生产中实现自给自足。但这个国家的经济管理者对此不感兴趣。长期以来形成的“建设加勒比海血汗工厂”的梦想依旧在燃烧着。在人类历史上最悲惨的灾难之后,我们有了“芒果探戈”。勒索者的胜利就是海地人的失败,这一切并不是偶然的。


TOP 其它信息

装  帧:平装-胶订

页  数:376

开  本:16开

纸  张:轻型纸

加载页面用时:46.8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