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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评传


史铁生评传

作  者:叶立文 著

出 版 社:河南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年09月

定  价:46.00

I S B N :9787555906612

所属分类: 传记  >  文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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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内容简介

史铁生其实是一种生存景象,被死神一点点浸入生命暗河的人,从健康,到残疾,到脏器败坏……到死亡,始终没有停止追索。自助和坚韧,生死之辩,贯彻他一生。对他而言,生活和精神都没有遮蔽。他的作品太重要了,跟他的生活紧紧咬合。

《史铁生评传》的作者叶立文是学者,有深厚的学术造诣和良好的文学修养,且史铁生是他心目中优秀的当代作家。所以,《史铁生评传》中动人的力量,就是来自这位学者的热情。作品中,作者再现了史铁生的人生经历,也厘定了史铁生的创作之路,追索了史铁生作品中的哲理。

这是一部资料翔实、史论结合的作家评传。

作为一位思想者,史铁生从不讳言自己的精神痛苦和信仰危机,他在写作中不仅记述了存在的残缺与苦难,而且也通过考量生命价值的思想方式,向世人呈现了自我灵魂的无尽迷途。然而史铁生对人类存在有限性问题的思考,却常常会受制于“身残志坚”和“反抗绝望”一类价值偏见的束缚,因此人们也就很难看到他对于启蒙文学的精神突围,以及隐含其间的重要的思想价值。实际上与很多启蒙作家相比,史铁生时常会对人的主体性问题产生怀疑,他在弘扬人性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追问造成生命奥秘的某种“更高力量”。可以说他对现代性语境下人之主体性神话的反思,尽管以宿命论的思想方式呈现出来,但却在神性之维重新考量了人类的有限性问题,由此形成的宗教救赎思想,不仅传达了作家个人的生命哲思,而且也有力颠覆了当代文学的启蒙神话。


TOP作者简介

叶立文,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珞珈特聘教授,入选2011年度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耶鲁大学公派访问学者。已发表论文百余篇,出版专著多部。曾获屈原文艺奖等奖项。


TOP目录

第一章

一、初到史铁生

二、成长的烦恼

三、恰同学少年

四、“严肃的结尾”

第二章

一、插队前夕

二、遥远的清平湾

三、命运的拐点

第三章

一、“我”与地坛

二、街道工厂

三、写作的开端

第四章

一、初入文坛

二、斯人独憔悴

三、先锋何为?

第五章

一、几回回梦里回延安

二、启蒙神话的幻灭

三、“我”之舞

第六章

一、神旨的感召

二、遇见爱情

三、猜测命运

第七章

一、大时代与小人物

二、备忘生命

三、烦恼即菩提

第八章

一、遁入黑夜

二、百感交集的旅程

三、人生如戏

第九章

一、存在之思

二、心魂之路

三、想象之舞

第十章

一、“行”与“路”

二、“身”与“魂”

三、践行爱愿

第十一章

一、“我”在丁一

二、丁一之旅

三、空墙之夜

四、让“死”活下去


TOP书摘

一、初到史铁生

(一)

在《务虚笔记》中,史铁生曾经这样描述过自己的降生:“我生于1951年1月4日。这是一个传说,不过是一个传说。是我从奶奶那儿,从父亲和母亲那儿,听来的一个传说。”“1951年1月4日对我来说是一片空白,是零,是完全的虚无,是我从虚无中醒来听到的一个传说,对于我甚至就像一个谣言。”史铁生:《务虚笔记》第5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其实,史铁生的这般感受,又何尝不是我们每一个人共有的生活经验。当我们出生之后,就会不断地被人告知,这个世界在“我”出生之前就已存在,在“我”死后也必将“存在很久”——这似乎是一件无须证明的事实,但就像史铁生所说,这类常识只不过是在“还有我的时候我被要求接受的一种猜想”史铁生:《务虚笔记》第6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因为对史铁生而言,凡“我”所未体验到的生命过程,皆属一种道听途说的生命消息,其真实性尚待后来的“我”凭借记忆与印象去加以检验。有鉴于此,可以说史铁生写下的那些关于自己生日的文字,都属于他对自己存在原初性问题的一种追问与审视。

从人的本性来说,意欲了解自己出生时的诸般情状,实际上是人追求自我认识这一生命本能的自然呈现。如果将史铁生对出生的疑虑推而广之,我们就会发现自己被要求接受的猜想又何止这些。从宇宙洪荒伊始,到天地万物的兴衰更替、斗转星移、桑田沧海、世易时移,哪一样不在“我”这一认知主体的经验之外?设若不先弄清楚“我是谁”的问题,那岂不就是等于说“我”所观察、经历、体验以及思想到的这个世界,不论其多么浩瀚无垠和纷繁芜杂,都并非全然可靠?而只凭被动地接受猜想,那岂不是等于放弃了“我”降临人世之后的生命意义?因为正如史铁生在《命若琴弦》里所寓言的那样,人即便不明白生命的目的与意义何在,但首先要去“活”出意义。而“我活”的起点,除却那些琐碎的日常用度和平凡的人生理想,第一要务不就是首先得明白“我是谁”吗?看来只有追问和审视这一问题,史铁生才能去验证那些他被动接受了的猜想,以及在日后的精神生活中还要不断涌现出来的新的猜想。由是观之,史铁生对自己出生这件事的疑惑,其实关涉的是他如何面对自我,乃至如何面对世界的一个基本态度。尤为重要的是,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一种怀疑精神,才会导致史铁生在面对人生百态和宇宙万物时习惯于穷极一切,由此形成的思辨风格和哲学气质,自然也深刻影响了他的文学创作。

在讲述自己的出生时,凭借着亲人的回忆,史铁生猜想了自己降临人世的诸般情状。可以说是奶奶、父母这些亲人带来的生命的消息,唤醒了史铁生最初的生命记忆。从这个角度说,亲人对史铁生的影响,并不止于给他带来了鲜活的生命,而且还为他认识自我预设了一个观察视角——“我”首先是从亲人的讲述中去理解自己,进而理解整个世界的。史铁生后来与奶奶、父母之间的深厚感情,不得不说是因为他们实在是自己初入人世的引路人。尤其是他们的讲述,令史铁生无法感受到的出生事件,成为他生命困惑的一个原初性体验。如果没有这些讲述,那么史铁生就会以1955年这个自己开始记事的年份为生日,从而也就不会对1951年这个普遍意义上的生日有所怀疑。就此而言,亲人的讲述,反倒激发了日后史铁生寻找自己生命开端的热情。从这个角度来看,家人对于史铁生出生经过的叙述,实际上成为史铁生自我认识的起点。这意味着当史铁生在精神的殿堂内汲汲营营,追问人生与世界的无数奥秘时,那些奇崛瑰丽的思想图景,即便是达到了精骛八极与心游万仞的辽阔境地,也依然难以摆脱“我是谁”这一根本性的生命疑虑。如果把史铁生全部的思辨与猜想、诘问和反思,都比作一只遨游天际的风筝的话,那么不论它飘荡到何处,其生命之绳,都会牢牢维系在史铁生对自我由来的冥想之中。

多年以后,当史铁生回想起自己的初到人间时,我们才知道,他屡屡将“我”和史铁生分离的思想方式,竟与他童年时对生命消息的这种将信将疑有关——因为“我”感觉自己并未经验到自己的出生,所以即使是接受了那些猜想,这个叫史铁生的婴儿还是没有成为“我”,或者说“我”还没有来到史铁生。因此当母亲说史铁生刚刚出生的时候是“一层黑皮包着骨头”时,他便忍不住要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史铁生:《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记忆与印象》第5页,北京出版社,2004年。

(二)

1951年1月4日4点20分,史铁生出生在离家不远的北京市道济医院。这是一家有着哥特式建筑风格的教会医院,后更名为北京市第六医院。命运真是奇妙,史铁生后来亲近基督,不知是否与生于教会医院有关。医院拱门高耸,青砖墙上枝藤蔓延,默默地见证着时间的流逝。院子里则有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槐树,三层的小楼里天光昏暗,木制的楼梯踩上去总会发出沉闷的响声。史铁生出生的时候天降大雪,“一天一宿罕见的大雪,路都埋了,奶奶抱着为我准备的铺盖蹚着雪走到医院,走到产房的窗檐下,在那儿站了半宿,天快亮时才听见我轻轻地来了”史铁生:《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记忆与印象》第5页,北京出版社,2004年。。可是,按照史铁生的理解,这真的是“我”来了吗?那个皮包骨头的黑瘦婴儿当然是史铁生,但“我”到底有没有来?倘若“我”来了,那“我”为何要靠亲人的叙述,凭借猜想才能确定自己降临了人世?倘若“我”没来,那么这个咿咿呀呀瘦骨嶙峋的小小史铁生又是谁呢?从史铁生的思想方式来看,“我”与史铁生之间,自然是有着行魂和肉身之别的。就像他在长篇小说《我的丁一之旅》中所描述的那样,“我”这个永恒的行魂,辗转千回,徜徉于数不尽的人形之器中,在经历了无数纷繁杂沓的生命之旅后,终于要栖居于史铁生之处了。但“我”无法料到的是,这一回的史铁生之旅,竟会是如此的尘嚣危惧与歧路频频!

相比于日后人生旅途的波谲云诡,史铁生的幼年生活十分普通。但他的家族故事却极为繁杂曲折,其中的很多人和事,都在史铁生后来的创作中留下了似有若无的生命印痕。他的父亲名叫史耀琛,曾就读于辅仁大学附中和天津水产学校,后考入北京农业大学林学系,毕业后分配到林业部工作,继而被下放到了小兴安岭林区,1958年转到良乡公社。“文革”时随林学院到云南,从云南回来后被迫改行,分配到了北京的鼓楼眼镜厂工作。史耀琛平日里本就寡言少语,尤其是在妻子病故之后,更是因家庭的重担而变得愈发沉默。但他的坚忍不拔,却在性格上深刻地影响了自己的儿子——史铁生后来在面对苦难时所表现出来的坚强达观,庶几可被视为家族性格的一种遗传。至于史铁生的母亲,则因为姥爷的成分问题而没上成大学。生史铁生的时候,父亲大学尚未毕业,母亲为了生计,就去学了会计。不过母亲的天赋却在写作方面,念书时作文时常得到老师的表扬。史铁生的写作天赋,或许正与母亲的遗传有关。毫无疑问,母亲显然是对史铁生影响最为深远的一个人,因为母亲不只赋予了他生命,并且还在他后来陷入人生的苦难时,用自己深沉温婉的母爱,再次给予了他生命。

相比于父母的平凡,史铁生祖辈的人生故事就丰富得多了。譬如史铁生的姥爷做过国民党涿县党部书记长,20世纪50年代“镇反”时被枪毙。虽然成分不好,但他却以热心公益而出名。抗战胜利后,姥爷回乡自筹资金,办了幼儿园和夜校。为普及教育,他还挨家挨户地去请人来上课。很多年过去了,依然还有人记得他的贡献,譬如老家的县志里,就有几篇对姥爷的颂扬文字,记载了他的抗日功劳和教育成就。至于姥姥,史铁生的记忆就不多了,只知道她不识字,脚比奶奶的还要小,平时一直住在涿州老家,偶尔会来北京。令史铁生印象深刻的是,姥姥一来便盘腿坐在床上,成天忙着纳鞋底、上鞋帮,此外还要缝棉衣和棉被。手里一边忙着,嘴上也不得闲,总是絮絮叨叨地给史铁生讲一些妖魔鬼怪的故事。史铁生后来相信生命轮回,以及某些超自然的事物,虽未必是受到了姥姥这番天方夜谭的影响,但常听鬼神之说,势必会在他年幼的心灵里埋下种子。待到史铁生后来历经人生苦难之时,鬼神世界所蕴藉的精神价值,竟也在无意间成了一个安置他苦难心魂的精神家园。

不过对于年幼的史铁生来说,家里最令他感到亲近的人恐怕就是奶奶了。和很多孩子一样,史铁生也是由奶奶抚养长大的。奶奶的娘家原本只是个做小买卖的,开一个卖棉花、弹棉花的小店,但史铁生的爷爷却是个大地主,鼎盛时是全县的首富,县里几乎一半的土地都姓史。奶奶生了六个孩子,一女五男,活下来的只有三个儿子。爷爷很年轻就因病去世了,奶奶年轻守寡,处境甚是艰难。但没读过书的她,却咬牙让三个儿子都上了大学。到了史铁生一辈,总共有三女四男,史铁生排行第四,男孩里排第三。奶奶除了因躲避阶级斗争,回到老家生活了一段时间以外,很多时候基本上都和史铁生住在一起。

奶奶带着史铁生的父亲和两个弟兄共三家十一口人,合住在北京北小街草厂胡同39号的一座老四合院里。房东李大叔是史铁生父亲最要好的同学,住房宽敞,就邀史家同住,而且不收房租。史家住的是一排四间房,堂屋是一大家人做饭吃饭的地方,也是客厅,右边第二间住着史铁生一家三口。那时史铁生的妹妹史岚尚未出生。至于“铁生”这个名字的由来,史铁生曾在《病隙碎笔》中解释道:“我的第一位堂兄出生时,有位粗通阴阳的亲戚算得这一年五行缺铁,所以史家这一辈男性的名中都跟着有了一个‘铁’字。堂兄弟们现在都活得健康,唯我七病八歪终于还是缺铁,每日口服针注,勉强保持住铁的入耗平衡。好在‘铁’之后父母为我选择了‘生’字,当初一定也未经意,现在看看倒像是我屡病不死的保佑。”史铁生:《病隙碎笔》第58页,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

对于史铁生来说,奶奶无疑是他最早的启蒙老师。但这种启蒙,并非简单的识字读书,而是对他生命意识的开启。在《奶奶的星星》中,史铁生如是记录了和奶奶在一起生活的情景:“世界给我的第一个记忆是,我躺在奶奶的怀里,拼命地哭,打着挺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哭得好伤心。窗外的山墙上剥落了一块灰皮,形状像一个难看的老头儿。奶奶搂着我,拍着我,‘噢、噢’地哼着。我倒觉得委屈起来。‘你听!’奶奶忽然说,‘你快听,听见了吗?’我愣愣地听,不哭了。我听见了一种美妙的声音,飘飘的、缓缓的……是鸽哨儿?是秋风?是落叶划过屋檐?或者,只是奶奶在轻轻地哼唱。直到现在,我还是说不清楚。‘噢噢,睡觉吧,猴子来了我打它……’那是奶奶的催眠曲。屋顶上有一片晃动的光影,是盆里的水反射出来的。光影也那么飘飘的、缓缓的,变成和平的梦境。我在奶奶的怀里安稳地睡熟。”史铁生:《奶奶的星星》,《作家》1984年第3期。

这是“我”初到史铁生时的景象。相比起史铁生对出生事件的疑惑,他和奶奶之间的亲情,却是能够被这个孩子真切感知的。虽然史铁生这个小小的人形之器,还只能懵懵懂懂地张望着世界,但那舒缓悠扬的美妙声音、摇曳不定的氤氲光影,却全系于奶奶的轻声哼唱。催眠曲的轻柔静谧,暗暗幻化了时空的印象,史铁生也在奶奶的呵护下,于半梦半醒中初次感受到了世界的存在。可以说正是由于奶奶无微不至的殷切关爱,才催生了史铁生最初的童年记忆。而这也是那颗永恒行魂在史铁生之所慢慢苏醒的时刻。从心理学上说,由于史铁生从小就在奶奶身边成长,因此奶奶的声音、气息和形象,自会成为勾连史铁生和这个世界的重要纽带。他的第一次记忆,以及后来史铁生所说的真正的生日的降临,莫不与奶奶的陪伴息息相关。从这个角度看,奶奶实在是史铁生初入人间的引路人,她不仅让年幼的史铁生初次感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更以女性的温柔情怀,唤醒了他那颗不远万里跋涉而来的永恒行魂。自此以后,“我”才可谓真正来到了史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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