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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洲:从英雄时代到科学时代


南极洲:从英雄时代到科学时代

作  者:[澳] 大卫·戴 著

译  者:李占生

出 版 社:商务印书馆

出版时间:2017年01月

定  价:88.00

I S B N :9787100125796

所属分类: 历史  >  世界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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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书荐

TOP内容简介

  自18世纪70年代到21世纪的今天,人类从未停止过对南极洲――那片遥远神秘的冰雪大陆的征服与探索,探险家、科学家、政府官员、环保人士、商人纷纷登场,上演着一幕幕惊心动魄、曲折跌宕、波澜壮阔的历史场景。本书讲述了南极洲从英雄时代到科学时代的探险、科考及地缘政治史。作者遍查欧洲、美洲和澳洲的图书馆、博物馆,以翔实的史料为基础,梳理史实,细致考证,使得南极洲两百余年的历史第yi次全方位展现在世人面前。


TOP作者简介

  大卫·戴(David Day),曾任剑桥卡莱尔学院研究员,都柏林学院大学、阿伯丁大学和东京大学太平洋与美国研究中心的访问教授,现为墨尔本拉筹伯大学(La Trobe)的助理研究员。其著作Claiming a Continent:A History of Australia获1998年南澳大利亚文学节非小说类大奖,John Curtin: A Life入围2000新南威尔士州总理文学奖斯图尔特奖。

  李占生,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系。大学毕业后从事海洋、南极的外事工作,多年随政府代表团出席有关南极矿产资源活动管理和《南极条约环境保护议定书》的国际谈判。1988年曾新手将“中山”旗插在东南极大陆的拉斯曼丘陵上,为我国的南极“中山站”选定了站址,并参加了“中山站”建站的全过程。退休后曾应邀十次下南极,还曾两次登上北极点。译有《南极条约体系》,著有《惊险与神奇的南极大陆》《徜徉在企鹅与海豹间》。


TOP目录

译者序

前言

 

第一章 “比任何人航行得都远” 18世纪70年代

第二章 “我认为这片南方陆地是个大陆” 1780—1820年

第三章 “以我们的领土和人民的名义” 1821—1838年

第四章 “将星条旗插在高山之巅” 1839—1843年

第五章 “那里展现的几乎是一片处女地” 1843—1895年

第六章 “国家的荣誉和责任” 1895—1906年

第七章 “像绅士那样死去” 1907—1912年

第八章 “以国王和大英帝国的名义” 1912—1918年

第九章 “扩展并确立英国的控制” 1919—1926年

第十章 “为维护这个国家的领土主权” 1926—1928年

第十一章 “这倒霉的升旗仪式” 1929—1930年

第十二章 “这简直是一场闹剧” 1931—1933年

第十三章 “世界上最后一块无主之地” 1934—1936年

第十四章 “我们应有所作为以证明我们的领土主张的正当性” 1937—1938年

第十五章 “人与土地” 1939—1941年

第十六章 “一项重大事件” 1941—1945年

第十七章 “竞相进入南极” 1945—1947年

第十八章 “为了全人类的共同利益” 1948—1951年

第十九章 “支持美国正当的领土要求” 1952—1956年

第二十章 “南极将从此不再荒芜” 1957—1960年

第二十一章 “谁应该拥有南极” 1961—2012年

 

后记

注释

参考书目

索引


TOP书摘

第一章“比任何人航行得都远”18世纪70年代

1775年8月,詹姆斯·库克船长带着他的海图和航海日记不无沮丧地拾阶而上,走进伦敦海军部的大楼。这个约克郡农场雇工的儿子,一举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探险者之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没能成就18世纪赋予他的伟大的历史使命。

库克受命寻找古希腊传说中地处南半球的“未知的南方大陆”——据传比美洲还要丰饶富裕的大陆。但那只不过是凭想象绘在地图上的,库克航遍南大洋寻觅的南方大陆,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当时地球上确实还存在一个尚未被发现的大陆——那就是南极大陆,而库克在寻找南方大陆过程中却遗憾地与其失之交臂。库克也曾经怀疑过南极点冰层之下可能存在面积可观的陆地,他曾说服过海军大臣,但英国人觉得没必要进入被冰层覆盖的海域寻找,冒那个险不值得。库克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几次南大洋的探险之举,竟然引发了为获得那片冰封海域控制权而持续了两个世纪之久的争夺。

库克在1768—1771年完成了他的首次历史性环球航行。这艘英国海军的“奋进”号三帆船上,满载着以约瑟夫·班克斯和丹尼尔·索兰德为首的科学家和艺术家,驶往塔希提岛,目的是为了观测金星运行经过太阳的过程。这种观测对海上航行计算很重要,为此英国和法国科学工作者分头在不同区域对此进行观测。

公开宣布的“奋进”号环球航行的观星之举不过是一个借口,英国以此掩人耳目,瞒过法国和欧洲各国。英国当局秘密授意库克,在学者们完成在塔希提岛的观星活动之后,悄悄驶往南太平洋,去寻找传说中的神秘的南方大陆,一旦发现就宣布英国对该大陆的领土主权权利。亚力山大·达尔林普尔是赞同派船到太平洋寻找“未知南方大陆”的人士当中颇有影响者,他希望自己能够率“奋进”号实施太平洋之行的发现之旅。他认为未知的南方大陆幅员宽达8000公里,居民有5000万之众。果如其言,那将是个天大的发现。

库克知道他是步法国人的后尘南下。法国的路易·布干维尔已于1766年从法国启航去寻找传说中的大陆。英国的两位航海家塞缪尔·沃利斯以及菲利普·卡特利特在1786年也扬帆南下,但他们都无功而返。

库克忠于职守,奉命而行。经八个月航行到达塔希提岛后,在天堂般的热带风光胜地逗留了三个月,如期完成了观星之举。沃利斯和布干维尔在库克之前到达了塔希提岛,并各自宣布对那个岛屿拥有主权。库克是第一个发现塔希提岛附近的一些小岛并对其宣布拥有主权的欧洲人,他对此也感到有几分满足。1769年7月库克驾驶着“奋进”号扬帆南下,去寻找地球上最后的大陆。沃利斯行前也曾被授意寻找最后的大陆,但他属意在前,绝不在气候严寒的南大洋里驾船撞运气。库克很快就意识到他要是能像沃利斯那样做就好了。

多少个星期以来,库克一直在南太平洋里驾船同狂涛巨浪搏斗,他力图透过狂涛溅起的片片浪花,搜寻被标在欧洲地图上的南方大陆的痕迹。但举目所及,唯见波涛滚滚,寒风阵阵。他如果竭尽全力足可驶进南极圈,但低温酷寒,惊涛骇浪的大海时时在考验着船帆的强度、船首的刚性和船员们的耐力。更何况,传说中的南方大陆应该是一直延伸至中纬度地区。

于是库克掉转船头,驾驶“奋进”号驶回天气比较温暖,海况相对平静的海域。库克越洋探险没有发现南方大陆,如果就这样打道回府,完全没有什么像样的成就可言。于是库克当机立断:与其双手空空绕过好望角回到英国,不如驾船西行继续其发现之旅。

库克知道荷兰探险家艾贝尔·塔斯曼在1642年南下寻找南方大陆的过程中,曾经到过后来被称为新西兰的西部海岸和澳大利亚大陆南部沿海以及塔斯马尼亚岛。荷兰通过他们东印度公司的驿站,测绘了澳大利亚北部和西部的沿岸,并冠之以“新荷兰”的称谓,但他们对“新荷兰”没看上眼,无意将其列为殖民地。塔斯曼的目光一直瞄着东边的方向,希望向东航行能够发现欧洲传说中的南方大陆。比之干旱贫瘠的澳大利亚,南方应该是气候温和,生活着众多具有高度文明的居民的地方,那里遍布金矿、银矿,见所未见的植物如同东印度公司带给荷兰的香料那样,能给发现者带来滚滚的财源和好运。在发现新西兰之后,塔斯曼认为他似乎已经发现了那个传说中富饶无比的大陆。

新西兰给人的第一感觉似乎就是按图索骥,梦想寻觅南方大陆的那些探险家想找的地方。那里气候温和,土地肥沃,生活在那里的居民也是有组织的社会。即使在塔斯曼看来,这里的一切与西班牙人在新大陆发现的已经形成规模的城市相比,并不可同日而语,同时从当地人佩戴的饰品中也看不出盛产金、银的迹象,但塔斯曼还是把新西兰看成是他们寻找的南方大陆,并命名其为“斯塔滕地”。他认为该斯塔滕地与南美大陆南端的斯塔滕地彼此连在一起,果真如此的话,就意味着塔斯曼正处于这个超级南方大陆的西海岸。

欧洲地理学者们接受了塔斯曼的南方大陆的观点,并受其影响长达一个世纪之久。实际上,被称为斯塔滕地的两处陆地分别是两个独立的小岛,彼此隔太平洋相望,相距达几千公里之遥。塔斯曼本来可以弄清楚这一点,但由于他船上的四个人贸然上岸取淡水,被有敌意的毛利人杀害,迫使他提前结束了在新西兰海域的航行。塔斯曼一行仓皇地离开了杀人湾,宣布他们的探险时一次成功之旅,并声称他们发现了南方大陆。然而,塔斯曼的南下远航没有带回任何有价值的实物,荷兰东印度公司没有兴趣再支持他的发现之旅。

欧洲地图上还是标绘出了新西兰的西部海岸,但没有标出这个神秘的大陆自西海岸向东究竟还有多远。库克在离开塔希提岛南下,驶往他认为南方大陆应处于的地理位置过程中部分地澄清了上述问题。库克的船向西航行,以期找到塔斯曼所发现的大陆的东海岸。为了船上人员的健康,也为了完成他承担的秘密使命,他必须找到斯塔滕地。找到该地他们就可以进入海湾,为船上补充新鲜食物、淡水和木柴,从而控制可怕的坏血病,并能弄清塔斯曼只测绘了部分海岸的斯塔滕大陆的真实全貌。不过,等待库克的是又一次失望。

库克的船向西行驶,越走越远,但一直没有看到陆地,事实使库克否定了新西兰是南方大陆一部分的假说。库克终于到达了新西兰的东海岸,在细心地环绕新西兰两个岛航行后,库克断言,这里不是神秘的南方大陆。探险者仍需耐心地到地球上船只从来没有巡航过的海域继续寻找。

库克的船经过澳大利亚的东部海岸,他再次把荷兰人留在地图上有关澳大利亚东部海岸的空白处标绘清楚,填补了18世纪地图上的又一处空白。他通过举行当时例行的占有仪式:升国旗、鸣枪示礼、在树上刻标、堆砌石标的活动,表明他们是最早的发现者,并代表英国宣布对新西兰东部地域和澳大利亚东部地域拥有主权。至于当地土著人如何看待一群异国远方来客所举行的纷繁奇特的仪式,然后又匆匆离去等方面,库克没有记载。库克回避记载可能发生的抢劫等犯罪行为。

库克在测绘完澳大利亚东部海岸之后,想驶往新几内亚东部海域去寻找西班牙人佩德罗·费尔南德斯·基罗斯1606年看见过的岛屿——新赫布里底群岛,他认为那可能是南方大陆的一部分。库克刚刚推翻了塔斯曼关于新西兰是南方大陆的西海岸的说法,又想验证基罗斯发现的可信性。

1770年6月库克在计划寻找西班牙人见过的陆地时,“奋进”号触到大堡礁漏水了,事发突然,几乎酿成灾难。船上人员立即堵塞漏洞,趁涨潮时将船拖至澳大利亚沿海,搁浅在一个潮汐河的泥质河滩上。就近修理船只用了7周的时间,于是库克放弃寻找西班牙人到过的陆地,取道荷兰人在巴塔维亚(今雅加达)的港口回英国。

经过三年的海上漂泊,库克在1771年6月回到伦敦。“奋进”号船上装满了奇异的植物、昆虫、鸟类和动物,班克斯和索兰德两位学者为科学家们设置参观,向国王讲述了那里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岛屿和那里的居民生活的故事。库克汇报了他驾“奋进”号进行的环球神秘之旅,以及勘测了新西兰东部海岸,测绘了澳大利亚东部海岸的过程。特别说明已将澳大利亚东部纳入英国的版图,命名其为“新南威尔士”,还强调了在那里发展农业和畜牧业的可能性。但库克拿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支持在有效占领方面优于比他们先行到达那里的荷兰人。而且,上述这些也不能算作新发现,库克环球南下之旅的主要发现恰恰是负面的:即地理学家们几个世纪以来标绘在地图上的南方大陆,并不在地图上所给出的位置。库克不无愧疚地报告海军大臣,他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南方大陆,而且他认为那个大陆可能不存在。

尽管库克委婉地否认了南方大陆的存在,但浩瀚的南太平洋广袤无边,很多海域船只还从来没有航行过。英国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如此天大的发现机会留给帝国的竞争对手,特别是法国。在库克1769年测绘新西兰沿岸时,法国的让·弗朗西斯·玛丽·德·塞维尔也率船在那里寻觅南方大陆,不幸的是他翌年溺水死于秘鲁沿海,因此他的探险活动没有产生什么效果,库克对此全然不知。在库克回到伦敦之前,法国的国王路易十五又派遣了伊夫·约瑟夫·德·凯尔盖朗·特里马利克南下寻找传说中的南方大陆。

1772年2月,凯尔盖朗率船行驶在南太平洋,发现了一片不长树木,山峦起伏的陆地,他误认为那是无边无际的南方大陆。出于自信,他竟然没有驾船绕那片大陆进行环航考察,就匆忙回国了。他在向国王汇报时称那里简直就是一个“南部法国”,是南方大陆的腹地,生长法国盛产的一切。凯尔盖朗为此受命率三条船再次南下,重回他过度夸张的陆地并在那里实行殖民管理。凯尔盖朗沮丧而归,承认他的发现荒唐无稽。那只不过是个孤立的小岛而非大陆,凯尔盖朗把他的名字嵌在了这个没有多少价值的小岛之上,而他自己却以欺君之罪被投入了监狱。

虽然后来陆续南下的探险者不无沮丧而归,但这些探险之旅大大地拓展了欧洲对世界的认识。通过对一块又一块海区不断排除的过程,人们知道在南半球很大的海域内不存在传说中的南方的大陆。库克的首次南下发现之旅的结果是对南方大陆是否真的存在提出了质疑,而法国人又证实南方大陆是存在的,否定了库克的质疑,这是令英国海军不能容忍的。为此,英国谋划再次组织南下发现之旅。

1772年7月库克再次受命,率两艘船进入苍茫无际的南大洋去进一步寻找南方大陆。一位出生于普鲁士性格暴躁的科学家约翰·福斯特和库克的儿子也随他一道南下,如果在南大洋发现大陆,库克即宣布英国享有对所发现的大陆的领土主权。这次没有左右逢源、善于博得媒体关注的班克斯随船,如果有任何发现,成就和喝彩都将属于库克一个人。库克将率领由运煤船改装而成的“果敢”号和“探险”号两艘三帆船进行环球航行。他们将一直向南,挺进的深度取决于船的性能和船员们的耐力,他们将超过以往那些无畏的探险者,进入前人未曾到达过的远方海域。

1772年11月,库克告别开普敦,率船驶入疾风呼啸冷气袭人的南大洋,去寻找法国东印度公司的官员让·巴蒂斯特·布维·洛齐尔在1739年看见过的陆地。布维命名他看见的陆地为“割礼角”,认为那是南方大陆的一部分。但自1739年以来的数十年间,没有人去证实过他的发现。

在11—12月间的大多数日子里,库克和他的船上人员一直在扫视整个海面,寻找割礼角。正如船上的一个官员所描绘的那样,两只船在“永不间歇的狂飙与恶狼中”挣扎航行,但一直没有看见陆地。两只船往南越走越远,空阔的海面上布满了俨然岛屿般大小的移动冰山,好在南极夏季一天到晚都有阳光,船只足以能够避开那些冰山航行。12月10日那天他们在冰山上发现了两只企鹅,大家以为离陆地不会太远了,但结果还是冰海苍茫,不见陆地。

两艘船的船体外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甲,船员们身上的衣服都冻得僵直邦硬,库克率领“果敢”号和“探险”号终于在1773年1月17日成为人类第一次进入南极圈的探险者。虽然是历史性的突破,但此举并无任何意义。突破没有给他们带来发现新大陆的希望,茫茫冰海不但阻断了他们前行的航程,还危及到了船体的安全。在两只船航行至南纬67度的时候,库克感到危难重重,于是下令掉头返航。至于布维的割礼角,库克认为那可能是法国人在风雪弥漫的天气中将冰山视为陆地的误判。

在库克全力以赴持续寻觅布维所说的割礼角的过程中,他还没有意识到他的船只已经驶入距南极大陆的沿海仅120公里的海域。尽管是处于同一水平线,距离还是太远了。即便是在“果敢”号的最佳位置上,也不可能发现陆地。如果库克转而向东而不是掉回头往北行驶的话,他和他的船员们就能够看见南极大陆突出的一片边缘陆地,即后来被称之为“恩德比地”的地方。

库克对没有找到割礼角颇有些失望。但对于找到早就被地理学家们标绘在地图南半球温带的南方大陆,他坚定不移。库克心中踌躇不已,认为在南半球高纬度海域寻找隔洋相望被厚冰覆盖的陆地,对英国来说没有多少价值。英国海军指示他,要找到处在“维度便于海上航行,气候适于生长商业物种”的“幅度可观的陆地或岛屿”。没有人会相信,地球上最后一个大陆会几乎完全处在极地气候条件下。

库克掉转船头没有向东而是向北,在太平洋、大西洋和印度洋的南部海域,像过山车似的沿着南北方向反复航行,确保在船上能够发现任何具有一定规模的陆地。库克有两次拼命向南极点方向航行,希望能够发现南方大陆沿岸的某一个点。在1774年1月30日清晨,库克的船一度驶抵南纬71度10分,西经106度54分,挺进到了以往从来没有人敢深入的维度。

由于在新西兰与“探险”号失去了联系,因此只有“果敢”号上的水手战战兢兢地在漫无边际的冰海上向南挺进。库克有一次一位他看见了陆地上的白头雪山,后来证实不过是水平线上多变的云而已。浮冰绵延,冰山阻隔,见不到一点他们期望寻找的大陆的痕迹。库克最后确信,如果南方大陆存在的话,其大部分陆地应该在南极圈之内。在福斯特看来,这个南方大陆可能就不存在,他认为在寒区存在面积可观的陆地的假说的理由不充分。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发现极地大陆对于库克来说都是一种慰藉,而大密度的探险航行却没有什么全新的发现。由于再次受到犹如防护带一样的冰障的阻隔,只能以向南航行的距离超过了以前的任何探险者而聊以自慰。年轻的乔治·福斯特对科学发现的兴趣远胜于地理探险的发现,他不无自负地写道:“由于不能继续向南挺进,我们只好掉头返航,对于危难重重的南下远航,我心满意足。我几乎相信未来的航海者不会像我们航行得这么远,也不会有多少人会尝试要超过我们。”

船只被冰障所阻无法继续南下,库克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将船只掉头返航之际,他的一名官员迫不及待地越过库克,小心翼翼地走到船首,站在被层冰冻裹的第一斜桅杆处,从而使自己成为此次探险向南距离最远的人。他在冷风中挥舞着帽子欢呼道:“再好不过了!”掉转船头,背对冰障,船员们面向太平洋,对新鲜食物充满了期待,他们将在气候较为温和的海域里度过即将来临的冬天。

库克心烦意乱,对于又一次失败感到无比沮丧。如果找到南方大陆,哪怕在遥远的南大洋,即便价值不大,也能为第二次探险戴上胜利之冠。如今在海上漂泊了好几年,却没有什么可向世人展示的。库克心里焦虑不安,担心被世人看成失败者。他为此在日志中写道:企图在重冰中寻找航线是“极大的冒险之举”。的确,他相信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船长都不会那么干。值得他聊以自慰的是:“向南航行的距离不仅比以前的任何人都远,而且在我认为人类只能挺进这么远了。”

为避免可能有人对放弃继续寻找南方大陆的决定提出批评,库克决定摒弃渲染地处遥远的南方大陆的价值。如果探险者勇于超越库克向南航行所到达的维度,肯定会赢得“发现者的荣誉”,“但我敢说世界不会从中受益”。为寻找这个大陆,探险者必须驾船经历“弥漫的大雾,肆虐的风雪,低温酷寒和其他各种各样的航海灾难”。然后,他们要面对“那个地方难以言状的苦难,在那里永远感受不到太阳光照的温暖,而是处于终年覆盖的冰雪之下”。那里沿海的任何地方肯定会被“厚厚的冰雪封得严严实实”。库克恳言: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发现了无益,“还必须应对没完没了的问题”。

“果敢”号一路向北驶向位于太平洋中的几个岛屿,库克回到自己的舱室,因没有找到南方大陆心里充满了失败感。1774年2月6日,库克手执羽鸰笔写道:“所有作家关于南太平中有一个未被发现的南方大陆的断言和假想,现在统统被彻底粉碎了。”虽然这也称得上是一种成就,但和在伦敦豪华宽敞的大厅里,接受英雄般的欢呼的场景还是相去甚远。

辛劳的船员们在热带海域度过了南半球的冬天,他们将对以前遗留下来的一些岛屿的地理位置进行补充测绘,并“不期望有价值的发现”。这意味着他们还要在海上漂泊一年,船员们可借此机会恢复体力,科学工作者可继续其太平洋岛屿的自然研究,此外还要在新西兰逗留一段时间。1774年12月,库克将穿越太平洋驶向合恩角,他对发现南方大陆还心系一线希望。

库克此次的发现之旅,要找到以往探险者曾经到过被认为是南方大陆一部分的那些地方。库克首先来到被他称为斯塔滕地的地方,它位于火地岛东南的一个小岛,曾被视为南方大陆的一部分,即现在艾斯塔多岛。这些海域巨鲸成群,一个官员抱怨道,鲸群“喷水”“不断污染我们所在地方的空气,大气中散发着一种难以忍受的味道”。

他们登陆后,发现大大小小的海湾和水湾里,到处挤满毛海豹、海狮、企鹅和各种海鸟。于是他们射杀大个的海狮,将其脂肪炼成食用油;用棍棒击毙个体小的海狮、海豹以及企鹅和羽毛未丰的海鸟,提回船上成了晚宴的盘中餐。海军军校生约翰·埃利奥特回忆说,他看见一头壮硕的雄海狮企图保护它后宫一群雌海狮,他“冷静地走向雄海狮,在海狮向他逼近到2-3码的时候,用毛瑟枪对着它的前胸开火,然后将枪刺插到海狮嘴里”。然后埃利奥特和他的小伙伴们走近雌海狮群,“有的在射杀海狮,有的用球棍击打海狮的头,其他的人在射杀各种海鸟,还有一些人在击毙企鹅”,在他看来这些企鹅群俨然是“小兵方队”。

有关海洋动物资源丰富的报告,后来引来了数以百计的海豹捕猎者。他们就像收获庄稼一样,捕猎成群懒洋洋躺在地上的海洋动物。库克当时对这些动物的兴趣主要在两个方面,一是捕杀动物给船员当肉食,二是当科研标本。他最关心的还是发现南方大陆,如果任何古老的传说准确的话,这一带海域应该是他们发现财富的地方。

据说在1756年,一个西班牙船长在合恩角以东发现了类似“大陆那样的土地,陆地上山峦陡峭,岩石林立”。1775年1月14日,“果敢”号驶入了传说中的大陆所在的海域,库克认为他历尽艰辛想找的大陆就在这里。他误将“莽莽群山”视为大片的陆地,觉得该地幅员很大,堪称大陆,遂以乔治国王的名字命名该地,在没有详细勘察海岸线的情况下,还给地貌突出的地方一一命名。

但这个地方看上去不太像英帝国想要寻找的陆地。那里冰川逶迤,石岩起伏,不长树木,到处被冰雪所覆盖,人类无法居住。这里的地理环境也不符合库克以前认为的温带地理位置和物产丰富的条件。1月17日航船行至一个合适的海湾,库克、约翰和乔治·福斯特三人驾小船登陆,对新发现的陆地进行实地考察。

可能考虑到海湾里有很多从冰川上断裂下来的巨型冰体,或是由于风疾水深船在海湾中无法抛锚,库克决定让“果敢”号漂泊在湾外的开阔水域,没有深入腹地进行考察,可能库克还是基于“看来人类很难从发现中获益”的想法出发做出的决定。他在日志中写道:“蛮荒可怕:石山耸立,峰峦突兀直入云端;峡谷深邃,冰雪覆盖终年不化。”考察归来还打杀了很多毛海豹、象海豹、企鹅、海鸭和鸟类。

尽管对发现地评价不高,库克认为他此次航行的目的地达到了。他在给海军部的报告中表达了他最初的喜悦之情:“我们判断所发现海岸……属于大陆的一部分”,这里夏季气温在零度以上。于是,他举行了正式占领仪式,他的一个官员将那里描绘成“新的土地(但愿是南方大陆)” 。

约翰·福斯特在记述其岸上活动的报告中,更关注各种各样未受到干扰的野生动物的描述。在他的描述中,土地占有仪式进行得很草率:“船长巡视了海湾,便以大英帝国国王陛下及其继承人的名义,在那里升起了国旗,并三次鸣枪排射,然后回到船上。”年轻的福斯特认为列队三次排射时的仪式颇“隆重”。但他接着不无嘲讽地描述了“光秃秃山石的空旷的回声,以及这片刚刚被发现的领地上的栖息者——企鹅与海豹的鸟兽散的惊恐之状”。

库克对占有仪式的描述也很简洁,还略去了在仪式上显然会宣读占领宣言的细节。库克只谈到“曾三次登陆不同的地方,竖起了国旗,在军人列队鸣枪示礼后以国王的名义宣布占领”。库克回到“果敢”号后,继续其海岸勘测工作,将他们登陆的海湾命名为“占领湾”,列入他在世界上发现的若干地方的一长串地名之后。

库克的喜悦很快转为沮丧。在其沿岸北部海岸连续航行160公里后,他发现海岸线突然转向西北,船只驶回了他的出发地。他这才明白,所谓的“大陆”不过是个长190公里、宽 32公里的一个面积有限的岛屿。

库克将所处的海角命名为“失望角”,将乔治更名为“乔治亚岛”,即现今“南乔治亚岛”。显然,“我们占有并被视为大陆一部分的实际是一个周长不超过70里格的岛屿”。将显赫的皇家名称和政治性很强的称谓赐给了这些人类难以接近的悬崖耸立的海岸,无异于一种耻辱。

船上的官员们也和库克一样,心中都弥漫着一种失望的情绪。其中一个人描述他误以为“我们已经找到的南方大陆”只不过是“一些美梦,梦中变成了一个小岛,而且是个荒凉贫瘠的小岛”。的确,这是他们见过的最蛮荒的地方,甚至比火地岛还凄凉、贫瘠。说来有几分荒唐,这反倒使库克得到了某种慰藉,缓解了他失望的心情,因为,如此荒芜之地也“不值得有什么发现”。实际上,19年前西班牙的一艘商船就发现了这个岛屿,其船长命名该地为“圣佩德罗岛”。

在历时三年的南大洋探险航行接近尾声之际,库克仍然渴望在寻找新大陆方面会有突破性进展。他先前曾放弃寻找法国人布维在南非南边看见的有白头雪山的地方,认为在夏季,在那个维度不会存在雪山,而应该是冰山。库克在乔治亚岛亲眼看见了白头雪山,于是他认为法国人可能是对的。库克决定进行第二次尝试,尽管大家已经厌倦了除了海冰和浓雾之外,一无所有的高纬度海域。

“果敢”号沿着东南方向往回航行,驶向南极圈。库克相信环球航行的最后这段航程会见证他的成功。实际上,他担心他会因“找到更多陆地而失去寻航的时间”。1775年1月31日,在离开乔治亚岛十一天之后,库克的预言得到了证实。

“果敢”号在迷雾茫茫的冰海中航行,能见度逐渐好转,库克看见在船的前方五六公里处出现了陆地。他以为是撞上了南方大陆,但在冰海和浓雾中一时难以辨认清楚。在看清矗立的高山后,库克谨慎地使船远离冰山涌动、危情四伏的海岸。

船向南行驶一段时间后转而向北,库克小心翼翼地沿海岸线连续航行,因为岸边处处是冰雪覆盖的绵延的群山。库克没有意识到他当时观察的是一排岛屿,于是就以海岬命名了一些地方,把最南边的一个岛命名为“南天之涯”,因为南纬60度的地理位置是当时已经发现的陆地中“最靠南的地方”。库克没有着手勘察海岸,弄清楚其是否是南方大陆的一部分,而是像在考察乔治亚岛时所经历的那样,先让船与情况不明海岸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在海上航行中从不冒险,因为紧随其后的很可能是灾难。

库克没有向南行驶,以勘察清楚该陆地是否是从南极方向延伸至此的南方大陆的一角,而是向北航行勘察该地向北延伸的幅度。因为英国当局要他发现的是温带大陆,而不是冰封的荒蛮之地。此外,向北航行与寻找布维的割礼角的大方向是一致的,也是驶向安逸的开普敦和面向英国的回家之路。

船向北航行至陆地的尽头,库克不清楚他发现的是“一群岛屿,还是一个大陆的一角”。库克权且把它视为大陆的一角,尽管这不是英国让他找的地处温带海域的大陆,库克仍以其政治守护者——英国海军大臣桑维德奇的名字命名其发现的陆地为“桑维德奇地”,从而使之具有英国占有的含义。

库克在此没有例行其在乔治亚岛的占领程序,登岛宣布英国对该地的领土主权权利。在库克看来,这个地方不值得搞一个仪式将其列入大英帝国的版图。当时在场的一个官员有过这样的记述:“石岸峰峦叠嶂,危岩错立,海湾里充满了巨型坚冰,想要在这登岛,根本不可能。”

后来的探险者发现,桑维德奇地实际上是相互间距离不过几公里远的系列岛屿,库克误判情有可原,因为实际上能见度极低,其中两个岛上的山峰高达几千英尺,库克把由海冰连在一起的系列岛屿看成是被冰雪覆盖的整个陆地了。库克由此确信,他看到的是一直绵延到南极的“大陆的一角”,并推测它是“那些漂移在广阔的南大洋上大量的浮冰的源头”。

库克不辞辛劳,按指示给他的信条矢志不渝地寻找地处南温带的南方大陆。他巡航勘测了每个与传说的南方大陆有关的地方,直到这些地方被逐一否定为止。他和他的探险队把凡是他们所能做到的都做了。开普敦在招手,船上的补给所剩无几,在南乔治亚岛经历的挫折还记忆犹新,库克不想为这次历史性发现之旅再花费更多的时间。船员们对此兴奋至极,歌声中表达了他们的欣喜之情:

勇敢的小伙子们,走出寒带我们不再害怕;

心怀欣喜面对好望角,我们出发。

感谢上帝,我们成就了环球航行,

犹如找到了南方大陆令人高兴。

但是他们说今年已为时太晚,

我们不再漂泊,不再冒险。

库克担心他最后这次发现之旅无功而返受到指责,就先阐明大家寻找的大陆处在“在厚厚冰层覆盖的南极圈内,人类难以企及”。还断言“未来的探险者不会超越我所探险、所成就、所到达的遥远海域,那个可能存在于南方的大陆永远不会被开发”。库克指出,“他此航次经历的种种险难寻找和大陆探测,均无果而终”,这可能会视为轻率之举。

库克离开那个浓雾弥漫,风雪呼啸的桑维奇地以后感到很高兴,他把那里描绘成“地球上最恐怖的海岸”。他船上的一个官员也写道:“大自然塑造得最险陋的地方也不过如此而已。”库克在率“果敢”号驶往开普敦的航程中,还想再次寻找法国人布维当年见过的陆地,结果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神秘的“割礼角”。库克坚持认为,布维误把冰川看成陆地了。实际上,布维给出的地理位置有误,后来的发现证实那是个火山岛,现在被称之为“布韦岛”。库克毫无遗漏地勘察了所有 该探查的海域后,便启航驶往开普敦。他将在那里补充物资,安排人员休整,做好一切准备,继续其驶回英国的最后一段航程。

库克在审视他的发现之旅的成就时,应该感到慰籍。他进行了环南极大陆的航行,对“地处南极附近和航船无法进入的海域以外的海域,以不漏掉任何一片可能存在陆地的方式”,进行了穿越航行。库克的发现之旅,在他看来成了“过去的两个世纪的海上列强和历代地理学家们所关注的寻找南方大陆……的终点界碑” 。

尽管如此,这并非是他希望的成就,也不是海军在为其送别时所寄予的期望。库克在给海军部长的信中解释了没有找到南方大陆的原因,“因为这个大陆不再船舶可航行的海域内,也不是我们想寻找的”。库克指出,他的航行远远超过寻找神秘大陆的航行力度。为了“完成对南半球海域的搜巡航行”,凡是他能做的都做了。这是库克不可磨灭的成就。

库克在开普敦听到了法国和西班牙探险者的一些消息,他们仅是小有成就,发现了几个被库克疏漏了的小岛。按照当时流行的绅士文化,探险者应该首先承认在他们之前到达那里的探险者的发现,但实际上谁都想第一个使其探险之旅的事迹见诸报端,库克也不例外。他抢在对手之前发表消息,并将其最新的地理发现系统地编绘成图,供欧洲读者阅读,以确保他的著作先于法国人和西班牙人出版。他还要以其发现之旅的活动写一部游记,使世界上无人怀疑他探险取得的成就。库克每每想到在他之前的探险之旅,心里仍不免隐隐作痛,因为约瑟夫·班克斯比他博得了更多读者的喝彩。

1777年5月,库克的愿望实现了,他的《驶向南极与环球之旅》(A Voyage Towards the South Pole and Round the World)出版,并获得了极高的赞誉。该书图文并茂:“果敢”号深陷冰山围困的蚀刻画和标明他们发现之旅穿越南大洋高纬度海域的地图,都引发了读者极大的关注。他环绕南极点航行过,由此平息了被广泛接受的,认为有个一直延伸到温带海域的超级大陆的传说。

如果说还存在一个有待发现的大陆的话,库克判断应该在南大洋的高纬度海域,或许是他们发现的桑维奇地的一部分。就其见过的冰山而言,他判断这些冰山应当来自陆地,海上不可能形成如此巨大的冰山。库克推断可能存在一个面积可观的南极大陆,但他不敢肯定其推论。

库克确信不可能驾船安全地驶入南大洋遥远的海域,如果那个海域有大陆的话也不值得对其占有主权。虽然他曾误认为乔治亚岛是那个神秘大陆的一部分并对其宣示占领,在他发现那不过是个荒芜的岛屿后,并不怎么感到失望。库克认为:一个冰封的大陆不值得英国将其视为财富而纳入版图。但时间证明库克错了,而且所用时间并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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