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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舞台(上下)


大舞台(上下)

作  者:谈歌

出 版 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5年08月

定  价:108.00

I S B N :9787539984049

所属分类: 小说  >  军事小说    

标  签:军事小说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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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书荐

TOP内容简介

《大舞台》是一部抗战题材的主旋律长篇小说。小说从抗战前夕我党隐蔽战线的对敌斗争开始写起,一直写到解放战争胜利之后。故事以“梅记杂戏社”班主共产党员梅三娘与她的女儿梅立春、梅天凤、梅可心等人,以梅记杂戏社为舞台,在中国共产党的直接领导下,两代人前仆后继,与日寇周旋英勇抗争的故事。

TOP作者简介

谈歌,原名谭同占。1954年出生于河北龙烟铁矿。1984年考入河北师范大学。1986年毕业,曾在《冶金报》《冶金地质报》任记者。1996年调入河北作家协会至今,现任河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1978年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共发表长篇小说十九部,中短篇小说千余篇,计有一千五百余万字。谈歌的短篇小说诸如《城市票友》《穆桂英挂帅》《绝品》等被编入大学教材与中学教辅教材,小小说《桥》被编入小学五年级人教版语文课本,《大厂》《绝屠》等十几篇小说被译成日文、法文、英文介绍到国外,多部作品被改编为电视电影,曾获《当代》《十月》《人民文学》《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奖。谈歌与关仁山、何申被称为河北“三驾马车”。上世纪九十年代,谈歌成为中国文坛掀起的“现实主义冲击波”的领军人物,1996年甚至被文坛称为“谈歌年”。

TOP目录

引子

第一部  缘起

第二部  抗战

第三部  内战

第四部  暗战

后话

附记

TOP书摘

付浩声

付浩声的戏班子自日军攻陷保定后,便停演了。付浩声自知长期这样下去,生计必定难以维持。他准备解散戏班子,全家搬出保定,也可以躲开日伪的纠缠。

可是往哪儿搬呢?正在发愁,颜若兰却胸有成竹地告诉付浩声,她已经在满城县雾灵山下安顿好了住处。

三年前,颜若兰背着付浩声,在保定西边满城县的雾灵山脚下,买了十亩地,又在附近的村子里买下了一个大宅院。当初颜若兰也是心血来潮,想到将来付浩声一旦不要她了,她可以有个安静养老的地方,种种菜,养养花,享受一下田园风光。她也没想到呢,闲时置下忙时用,这下却派上了大用场。付浩声听得目瞪口呆:“哎呀,我说若兰,你唬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藏了别的心思呀?”

颜若兰被说动了心事,垂泪道:“浩声,你可别怪我呀,我自从嫁到你门里来,就知道配不上你,就动了这么个小心思。我一个妇道人家,总要有个退路呢……”

付浩声忙笑道:“好了好了,你这小心思动得真好呢,你看,咱们现在不是有了去处么。”

颜若兰却叹气:“浩声呀,是我对不起你呢,我知道你心里不待见我,这门亲事是两边老人撮合的。可无论怎样,我就是你媳妇,死就死在一起,活就活在一处。我不许你娶小,已经委屈你了,我亏欠你的,只此一事,今后任是什么事儿,我都不拦你。”

付浩声打量着颜若兰,感慨地说:“媳妇呀,我真服你了呢。”

颜若兰说:“浩声呀,我知道你是个特别要面子的人,这戏无论如何也不能唱了,咱们种地去!”

付浩声称赞道:“好,种地!”说罢,他高声唱道:“不再携剑行天下,落寞山村学灌园。”

颜若兰听得心颤,脸上却笑道:“浩声呀,你今天唱得真好听呢!”

付浩声又喊付浩强和颜若仙进来。他苦笑道:“弟弟弟妹呀,这小日本儿进城了,咱们得过过苦日子了。”

付浩强看着付浩声:“哥,有什么吩咐吗?”

付浩声点头叹道:“我想让你们离开保定。”

颜若仙皱眉:“姐夫,我们离开保定?那你和姐姐呢?”

付浩声叹道:“弟妹呀,我付浩声树大招风,日本人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为了你们不受牵连,你们还是躲出去吧。”

付浩强与颜若仙面面相觑,又看看颜若兰。

颜若兰黯然无语。

付浩声说道:“你们去南边吧,我想,眼下小日本还打不到那里,等日子平静了,你们再回来。你们去收拾东西吧。”说罢,就让颜若兰去取盘缠。

付浩强与颜若仙就含泪给付浩声跪下了。

伤感离别,何时再见?此情此景此语,正是难堪。

付浩声送走了付浩强一家,即开始处理城里的事情。

他先去了大舞台回戏。

大舞台的经理彭焕英(沧县人。一说景县人。读者考据)急了:“付先生呀,我这下个月的戏票可都卖出去了呀,您要不唱……”

付浩声欠身说道:“我的包银不要了,您的损失我赔。”

彭焕英皱眉道:“付先生呀,您是不是不愿意给日本人唱呀?”

付浩声点头:“对。”

彭焕英叹气道:“您有骨气,彭某佩服您。可是呢,您一个人不唱也不管用呀,别人还唱呢。”

付浩声淡然笑道:“我管不了别人,只能管我自己。”

彭焕英忧虑地说:“付先生,您不唱了,可是您的戏班儿怎么办呢?看样子,这小日本儿一天半天还走不了呢,你们吃什么呀?”

付浩声呵呵笑道:“彭经理呀,我还真就不相信了呢,一则,这小日本还能在中国待一辈子?二则,我付某人不至于除了唱戏就不会干别的营生了吧?我到乡下种菜总行吧。”说罢,干干地冷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彭焕英看着付浩声的背影,赞叹了一声:“付浩声,有骨头!果然名不虚传。”

彭焕英没有说错,戏曲界却仍然有人唱,而且有的艺人甚至主动去了日伪的军营,进行劳军演出。如河北梆子名角张士杰(嗓子亮,梨园称作“张入云”。抗战胜利前,去了国外,后不知所终),唱西河大鼓的秦玉鹏(抗战胜利后,被关押,后被人保释,1947年病故)等人,竟然主动为“中日亲善”义演三天。

山口一郎得知此事,非常高兴,当面命令中村,一定要给艺人们最高的戏份,一定要利用这些艺人的演出,进一步营造在保定建设东亚共荣模范城的气氛。或是受此启发,山口亲自到《保定时报》视察,鼓励在场的中国记者和到场的日本记者,为宣传建立大东亚共荣圈而努力工作。谁也没想到,山口这次视察却给付浩声招惹了麻烦。

麻烦是由《保定时报》记者王亚雄引发的。

王亚雄事先知道了,山口一郎是个中国书法爱好者,王亚雄便发扬了逮着机会就要献媚的文化人精神,他准备好了文房四宝,要请山口“太君”为报社题词。山口带着中村一行,兴致勃勃地去了王亚雄的办公室,题完了词,山口四下环顾,便在报社的墙上发现了王亚雄的摄影作品:付浩声与那块巨砚的合影。山口立刻被那块巨砚吸引了,他从没有见过如此气势磅礴的巨砚呢。山口问清了由来,便让王亚雄先去找付浩声探探口气,商量购买这块巨砚。

王亚雄笑道:“太君,只是……这价钱上应该怎么说呢?”

山口笑道:“价钱么,可以讨论。皇军不会强买强卖,不会让付先生吃亏的么。”说罢,他喊过中村:“中村君,这件事就由你们光和商社出面去办吧,你与王先生协同办好这件事。要快。”

中村点头道:“机关长放心,此事我们一定办好。”

山口为什么看中了这块巨砚?山口想送礼。送给日军驻北平司令官山田健三郎。《保定抗战史》记载:山田是山口的同宗兄长,也曾是山口的直接上司,十分爱好收藏中国的文物,山口喜欢中国书法,也是受山田的影响。山口现在虽然不被山田直接管辖,但山田是军界的红人,山口今后的升迁,也还要依靠山田。这即是山口要从付浩声手中购买这块巨砚的全部理由。

王亚雄揣着为主子办事要积极认真的心态,匆匆忙忙地去找付浩声。王亚雄想得简单了些,皇军喜欢上的东西,付浩声肯定巴不得贡献出来。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谁不想巴结日本人呢。唉!这应该是古今汉奸们的共同心态,自己当了狗,便认定别人也喜欢“汪汪”?

……王亚雄大模大样地坐在付浩声家的客厅里,目光瞄着那块摆在客厅里的巨砚,他笑嘻嘻地说了来意。付浩声当下满口答应:哎呀,王先生呀,既然皇军喜欢,拿去就是了么,什么钱不钱的么。要不我找辆车,亲自给皇军送去?——读者别误会,付浩声可没说这种无耻的话,这些都是王亚雄的幻觉。付浩声的真实态度差点儿让王亚雄犯了心脏病。

付浩声一口回绝了。两个字:不卖!

王亚雄登时石化了。

王亚雄呆傻地看着付浩声,他实在搞不明白,付浩声怎么会是这种蛮横态度呢?嘿!这可是皇军给你脸呢,你付浩声怎么能给脸不要脸呢?他一时怀疑或是自己没有表述清楚,于是,他不敢再幻觉了,他放慢语速,调整词汇,又详细说了一遍来意。最后诚恳而认真地对付浩声说:“付先生,既然皇军看中了你这块砚台,你就出让了吧。多少钱?你开个价儿么。”

付浩声呵呵地笑了:“王记者,你是知道的,这块砚台么,是奚月明先生捐献给杂戏魔术比赛的,后来拍卖,被我收了。我为什么收?我喜欢呀!古人讲,君子不夺人所爱,你们称日本人为‘太君’,他们却也真枉屈了这个‘君’字。他们是什么太君?狗屁!强买强卖?不是强盗是什么!你回去告诉你的日本太君,给多少钱我也不卖!他们就是把富士山和北海道搬来折价,我也不卖!”

王亚雄皱眉道:“付先生,不要这样么,咱们就不说日本人了,我可是中国人呀,你总得给我个面子吧。”

付浩声讥讽地笑了:“王记者要是不提自己是中国人,我还真忘了你是中国人了。至于面子么,王记者在我这里没面子。”

王亚雄却是露出一点儿也不生气的表情,他嘿嘿地笑了两声:“付先生呀,说到底你也就是个唱戏的么,为了这么一块砚台,你惹恼了皇军,你今后还怎么在保定唱戏呀?不值,不值呢!再者说,咱们今后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

付浩声呵呵笑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付某就是个唱戏的,唱戏的也有自己的活法儿呀!你说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我可真不敢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了,那样的话,我真就得总委屈自己了。你想呀,我要是总跟你这种人捆在一起蛆着,扎在一堆儿粪着,如此长久下去,便是不分你我,把我自己混臭了呢。”

王亚雄摇摇头,笑道:“付先生呀,你真是……矫情呀。嘿嘿,人生苦短……”

付浩声摆摆手,打断了王亚雄的话:“王记者,咱们没得谈了。”

付浩声与王亚雄说话的时候,他的徒弟郝宝成听了几句,忙走进后院,惶惶地对颜若兰说:“师娘,有事了呢。那个叫王亚雄的记者来传话儿了,说日本人想收购师父那块砚台,请师父开个价钱,可是师父就是不肯出让。这日本人,咱们惹不起呢。”

颜若兰一瞪眼:“宝成呀,你师父的事儿,你别管,卖与不卖是你师父的事儿。”

郝宝成脸一红,忙点头道:“师娘教训得对。”

颜若兰皱了皱眉,兀自苦笑了:“我们家的东西,怎么让日本人看上了呢?我得去问问。”她四下看,瞅见墙根有一柄斧子,她走过去抄起来掂了掂,便去了客厅。

郝宝成看得眼晕,急忙跟上去了。

王亚雄见颜若兰进来,忙起身笑道:“弟妹呀,你来得正好呢,日本人肯出大价钱,要买这块砚台呢,付先生却不肯出让,你快帮着说说吧。”

颜若兰没理王亚雄,朝付浩声讪讪笑道:“浩声呀,这块砚台你真不想卖?”

“嗯!不卖!”

“好,你有个说法儿就行了。”

“你想怎样?”

“那我就砸了它,也省得别人惦记了。”话音未落,颜若兰已经挥起了斧子,但听一阵乒乓暴响,那块巨砚即被砸得一片狼藉,面目全非了。

王亚雄看得目瞪口呆,登时瓷了。

付浩声却声色不动,呷了口茶,淡然问了一句:“若兰呀,这可是钱呀,你一点也不心疼吗?”

颜若兰斜了一眼王亚雄,讥讽地哼了一声:“我管它值多少钱呢,我颜若兰就是爱听响儿么!”说罢,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付浩声也点头笑了:“响儿么,你也听了,算是物有所值了。”

王亚雄醒过来,傻傻地看了颜若兰一眼,却再也坐不住,急忙起身告辞,逃似的匆匆走了。

王亚雄没办好差事,却一点儿也不沮丧,他笑呵呵地回来向中村交差。只是把付浩声夫妇如何拒不合作,如何把那块巨砚给砸了的现场情况,添油加醋地对中村学说了一遍。

中村听罢,登时泄气了:“太遗憾了,怎么就给砸了呢?山口机关长肯定不高兴了。”

王亚雄嘿嘿地笑道:“太君,此事并非山穷水尽。”

“难道还能柳暗花明?”

“其实呢,付浩声家这块砚台,工艺一般,砸了就砸了吧,我们不必刻舟求剑,这块砚台是保定制工匠奚月明的手艺,我们……”

中村恍然大悟,击掌笑了:“王先生,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找这位奚先生再做一块更好的就是了么。”

“在下正是这个意思。”

“好呀,王先生,你心思缜密,这件事仍然由你去办。你去对奚先生讲,皇军希望他做一件比付浩声那块更大更好的砚台。价钱么,好商量,我们光和商社不在乎钱。”

“我来您这儿的路上,特意去看了看奚月明的店铺,关门了。这事儿呢,我们先不声张,等一两天奚月明回来,您派个人跟我一起去,这样岂不是更给奚月明面子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此事越快越好。”

仅一两天的时间,付浩声去大舞台退戏,颜若兰砸砚台的事情,就在市井坊间风传开了。一时议论纷纷,多是称赞付浩声夫妇有骨气,痛骂王亚雄为虎作伥。

这天,付浩声与颜若兰正在收拾东西,街门就被敲响了。徒弟郝宝成忙去开门,却惊讶了,竟是钱如雪笑嘻嘻地站在门外。钱如雪身后跟着嫣红,嫣红带着两个小跑儿,每个小跑儿各背着一只面袋子。

郝宝成怔怔地看了一下,赶紧转身去通报。

付浩声听罢皱眉:“她来干什么?你告诉她,说我不见客。”

郝宝成刚刚要去,却听到钱如雪银铃般的笑声在院子里亮亮地响起来:“呵呵,付先生好大的架子呀。”

钱如雪已经走进来了,付浩声只得出来见面。

钱如雪拱手笑道:“付先生,多日不见了。”

付浩声拱手还礼:“承蒙惦记了,不知钱先生找付某何事?”

“听说付先生把大舞台的戏都回了?”

“的确。”

“回了戏,付先生的损失多多,不知今后如何生计?”

“这个不用钱先生关怀,付某还有一身力气,糊口总可以么。”

“还听说付太太把那块价值不菲的砚台砸了?”

“确是砸了。如果钱先生没有旁的事……宝成,送客!”

付浩声欠身施礼,转身要走,钱如雪却笑道:“且慢!”

付浩声盯着钱如雪,他有些疑惑了,钱如雪的脸上竟然没有了那种一贯的高傲神色,目光也变得清澈明亮起来。付浩声错愕之间,感觉面前这个一向我行我素混不吝的女人,突然变得十分陌生了。

钱如雪悠悠叹了口气:“付浩声,我今天来,其实就是告诉你一句话,我钱如雪佩服你!”说着话,她双手竖起拇指。

付浩声一时呆住了:“钱先生何出此言,岂不要折煞付某……”

钱如雪哼了一声:“付浩声,你刚刚说得好,你还有一身力气,糊口总行。也就是说,你就是改行,也不会给日本鬼子唱戏。是不是这个意思?”

付浩声看着钱如雪,神色懵懂地点了点头,他一时不知道钱如雪是什么来意。

钱如雪冷笑了一声:“好样的,不像那些见钱眼开的败类,竟然跑到日本人的军营里去,上赶着给那些强盗们献媚。这还有咱们行里的规矩吗?都是汉奸王八蛋!狗娘养的下三滥!”

钱如雪激动起来,竟然爆了粗口。

付浩声的目光,随着钱如雪激动的话语登时明亮起来,此时的钱如雪在他眼里,已经面目全非。他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有如天仙般的漂亮。

所谓疾风见劲草,日本人进了保定,钱如雪那蕴藏在心底的正直勇敢的特质,竟然昭然立现。

付浩声拱手笑道:“钱先生,不必如此动怒。”

钱如雪的目光渐渐松软下来,温暖地看着付浩声:“付先生,我钱如雪虽然性格刁钻了些(还行,有点儿自知之明),但我却也是一个涂了脂粉的男人性格,虽然比不上似关汉卿那般蒸不熟煮不烂的‘铜豌豆’,却也似个砸不开咬不动的铁核桃。我知道你回了大舞台的戏,手面必定会一时尴尬,我钱如雪岂能袖手坐视,没多有少,不要笑话。”说罢,转身喊一声:“嫣红!”

嫣红立刻招招手,身后两个小跑儿背着面袋子赶紧颠颠儿地上前,各自将面袋子解了口绳儿,张口倒在了地上。只听一阵叮乱响,但见院中便有了两堆白花花的银圆,在阳光下亮亮地骇目。

郝宝成登时看呆了眼睛。

钱如雪目光如炬,看着付浩声。

付浩声怔了一下,便急忙连连摆手:“钱先生,这可使不得呀,我付某从不白白受人钱财呢。”

“莫非你付浩声嫌少?”

“付某断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收下!”

“付某自知担当不起,确是不能收啊。钱先生……”

“我告诉你付浩声,这些钱都是钱如雪辛苦唱戏挣来的,干净!”

“我知道的,但我……”

“付浩声,我并不图你回报,只是同行之间援手罢了。”

“钱先生呀,事发突然,我真……”

〔得让付浩声想想……脑子有点儿乱。〕

“你还是看不起我?”

“钱先生呀,我……”

“哈哈,一向光明磊落的付先生,如何这般扭捏起来了呢?”

“钱先生……”

“付浩声,你还是条汉子吗?”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谢过钱先生!付某收下了!宝成,搬到屋里去!”

钱如雪哈哈笑道:“付先生,这就是了么!”

“再次谢过钱先生了。”

正是深秋天气,软弱了多日的阳光,温暖地泼洒在院子里,钱如雪笑道:“付先生呀,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站在这院子里,跟你讲话吧?”

付浩声连忙笑道:“失礼,失礼了!钱先生,快请屋里坐!”

二人在客厅里相对坐了。

付浩声亲自给钱如雪沏了茶。

付浩声尴尬地笑道:“钱先生,付某仍似在五里雾中,您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钱如雪看着付浩声,长叹一声:“付先生,恕我眼拙呢,这些年来直是错看了你。真对不住了,就原谅了吧。”说罢起身,深深朝付浩声鞠了一躬。

付浩声惶惶地站起身:“钱先生呀,千万莫这样说话,您真要折杀付某了呢。”也向钱如雪深鞠了一躬。

二人重新落座。钱如雪叹道:“付浩声呀,我成心与你作对了多年,我确是感觉你是个难缠的角色。实话实说,我曾一度对你恨之入骨呢。可这几天,我听说了你对日本人的强硬态度,我钱如雪真是大开了一回眼界,彻底从心里服气了。我知道,你这一回戏,就得赔付剧院许多包银,你一定手面暂时窄了,我便冒昧撞上门来了。这些钱不多,说不上雪中送炭,也定能给你应应急。”

付浩声诚恳地长叹一声:“真是雪中送炭,谢谢钱先生了。”

钱如雪慨然叹道:“付先生呀,您就不要谢我了,我做下的我认账,当年确是我坏的你付先生呀。”

付浩声淡然摆手笑道:“钱先生呀,旧事不提,不提!”

“一定要提!你也一定知道我的为人,从来揣不住事情,我今日撞上门来,就是来向你道歉的。”

“唉,钱先生呀,我不傻不呆,如何能不知道这些呢?一次,钱先生指使我的弟子给我下药。二次,您又指使我的弟子火烧戏箱,耽搁演出。三次,您又指使我的弟子,再次给我的戏班下泻药,我只能回戏,再次损失了一回票房。我不讲明,只是怕坏了你与我的名声呢。”

钱如雪听得疑惑,不解地问:“你与我的名声?付先生什么意思?”

付浩声看了看钱如雪,叹了口气,肃然说道:“钱先生,你是前辈,允许我这个晚辈的给前辈讲个故事吧。”

钱如雪疑惑道:“什么故事?”

付浩声皱眉道:“我有位师伯,名叫戴方能,他早年也是个梨园角色,因嗓子坏了,便改行了,后来当了拍卖行的经理。戴师伯对我说过,他曾经拍卖过一块银圆,一圆起价。这里边有个要求,只要是跟上喊价的,都得按照最后的跟价,把钱交上来。戴师伯如此拍了十几回,他总是赢。为什么呢?比如说,这块银圆拍了十块钱,跟进的就得九块九,师伯就能挣十九块九。师伯后来对我讲,这种赌博,总是两头都输,拍卖行赢。这个道理我也想透了,如果我们两个戏班子闹起来,双方都要搭上精力,好比两边打仗,越打越烈,各自填入的本钱便多了,试想,如果你我身陷其中,必定很难自拔,总得把精力财力往里放呀。您说,咱们这一辈子是唱戏呢?还是置气呢?”

钱如雪怔了一刻,长叹一声:“付先生呀,你师伯的这番道理虽然浅显,却听得我目瞪口呆呢。”

付浩声皱眉道:“钱先生,现在日本人都进了中国了,怎么办,您经得多,识得广,您自然有主意呀。”

钱如雪看着付浩声:“付先生,且不说这个了,我自己肯定有办法,你不必担心。说起来,你果然是看得远呢,这些年,钱某有眼不识俊杰呀,有道是,一人走得快当,二人结伴走得长远。你若不弃,钱某愿结交下你这个兄弟。”

付浩声听得怔住,急忙惶恐不安地站起来,欠身说道:“这个……确不合适呢,您是前辈呀……”

钱如雪神色登时黯然下来:“所谓江湖辈分,多是俗套,我钱某人是个爽直人,快意恩仇,我是真心实意要结交你这个人的,付先生看不起我……”

付浩声忙摆手:“钱先生,付某断不是这个意思,即使不论梨园辈分,只说付某才疏学浅……”

钱如雪摆摆手,爽朗地说:“付先生,您若不嫌弃,就不要说这些酸词了。”

付浩声看着钱如雪明亮的目光,即愉快地笑了起来:“钱先生扶危济困,付某求之不得呢。”说罢,便起身朝钱如雪深深鞠躬:“大姐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钱如雪忙上前双手搀扶了,哈哈笑道:“付兄弟免礼了!”

付浩声朗朗地笑了,竟用了京戏道白高声说道:“大姐呀,正是深秋天气,云高神爽,小弟想请大姐小酌两杯,望大姐万勿推辞才是。”说罢,又深深鞠了一躬。

钱如雪再次双手搀了付浩声,也呵呵笑了。她亮起了嗓子,也念了几句京剧《天马关》的道白:“兄弟呀,但看那窗外,秋高气爽,雁阵成行,你我二人,乘此兴趣,何不到那街中,寻一处热闹酒家,痛饮一番,以壮行色呢。”

付浩声昂然念白:“大姐呀,此言甚和我意,来,来,来!你我二人上马,前去饮酒是了!”

钱如雪唱了一句:“八月中秋天高爽,”

付浩声接唱:“长安道上马蹄忙。”

钱如雪唱:“兄弟携手四下望。”

付浩声唱:“寻一处酒家咱们醉一场。”

四句唱罢,钱如雪与付浩声注目相视,登时都大笑起来。

“哈哈……”

“哈哈……”

爽朗的笑声跌宕,震得屋宇萧萧作响。

屋外的郝宝成听得入神,禁不住喝出彩来。郝宝成相信,钱付二人,这几句凭空抓来的精彩对白对唱,他绝对是第一个听到。

郝宝成大饱了一回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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